好像平凡

「1434」

我坐在深夜旅店的大堂里，满身疲惫，目光涣散。

昨晚睡得太少，今天没喝咖啡，一整天都在开车，遭遇数次拥堵，如果没有一车家人狗友的欢吠，我一定早困倒在方向盘上。

此刻，家人狗友们都已四仰八叉在旅店床上，我拉着电脑来找一处可以容纳屏幕亮光和键盘声音的地方。窗外是个较为陌生的小城，栖身群山围聚的缝隙河谷中，往东不到10公里，就到大海，黄色的东海。

开了4个小时到这里。武康出发前，阿清脚上球鞋开裂，街头找到个修鞋铺，我用方言问，鞋匠用普通话答，好奇问他是哪里人，答说温州人，来这个浙北小县城20多年了，一直在这个位置摆摊补鞋。

以前做浙商记者，看多了温州人四处闯商海纵横建功立业的传奇，没想过，光辉之下，更多得是这样的默默无闻，像金字塔的巨大基座，拱起越来越小的塔尖。

天黑下来后开进宁波，中途奉化下来吃饭休整，进了路边一家牛肉汤店，除了惯常的牛肉粉丝，还有因地而宜的牛肉年糕——十八骚说水磨年糕是宁波名品。几口汤鲜亮下肚，人立马活泛起来，开始观察店柜这一家子。

靠里桌子坐的一男一女两小孩，显是店家孩子，女孩六七岁，男孩四五岁，一人一个手机，专心致志在看视频。后厨掌勺的男主，腰圆膀粗，胡茬浓烈。女主穿梭在后厨和前店间应付食客，扎的马尾已经蓬乱，面色倦累，来回几趟端出洗尽蔬菜和各色调料，放在男女孩面前桌上，桌子中间是个汤底正沸的火锅。

店里就我们一桌客人，应付完我们的点单，很快他们一家人顾自围坐下来，又加入两个年轻男人，看起来像帮工，要么是亲戚弟兄，彼此间说的话是北方腔，仔细听辩，中原一带河南口音。

说不清为什么，我觉得心里暖。端起碗把牛肉汤喝个精光，抹嘴出来，和狗友们勾搭着继续上车前行。

好像平凡是饱含力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