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短篇小说*摄影*手绘
壹。
那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一个大案，六个孩子，死了五个，而我，是侥幸逃脱的那一个。
新闻报道说，她如地域来的恶魔一般，冷酷无情地杀害了那些无辜的孩子。
对于那个夜晚，如今还记忆犹新，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她的模样。
貮。
当我走出超市的时候，感觉一股力量抓住了背上的书包，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去。一个长着龅牙的精瘦女人站在我身后，手正抓着我的书包。她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像电影《功夫》里的龅牙阿珍。
“小孩儿，你包里装了什么？”阿珍有些凶地问我。我只知道她是这间超市的售货员，但不知她的名字，就暂且叫她阿珍。
她看起来并不友善，我觉得莫名，有些害怕，小声地回答：“没什么，就我的课本啊。”
“我需要检查你的书包，刚才有人向我举报，说看到你在超市偷东西了。”阿珍的脸本身就不好看，再加上她一副严肃的样子，就显得更瘆人了。
“我没有！”委屈和不快充斥着我的心。
“行了，我检查一下你的包，如果没有，我会跟你道歉。”
“我凭什么把包给你检查？我说我没偷，就没偷！”之前的害怕和委屈都化为了愤怒，我对着阿珍大声吼道。
可阿珍完全没有理会我，一把抢过了我的书包，打开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她从包里摸出了两只钢笔和一个打火机，说道：“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小小年纪不学好，过来给你家长打电话。”她看似愤怒的脸上闪现了一丝得意。
我呆呆地望着她手里本不属于我的东西着急地说道：“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跑到我包里的，可我绝对没有偷！”只感觉一股热流传到耳根，此时我的脸一定是涨红了，只是当时我的注意力并不在脸上。
“别偷了东西不敢认啊，都是惯犯了。”背后传来令我憎恶的声音。王佳佳，我的同班同学。
惯犯？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栽赃陷害，我也不会成为“惯犯”。
前几天，班主任从我的课桌抽屉里搜出了一块电子手表，正是王佳佳丢失的表。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到我这里来的，但如果说是她放进去又举报的我，我一点儿也不会觉得诧异。她一直就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确切地说，我恨她。
自从小学一年级那年，发生那件事之后，她就一直想方设法地找我麻烦。
叁。
入学的第一天，第一次见到王佳佳时，觉得她全身都发着光。每次学校组织的表演，她总是主角。她在班上很有人气，老师也喜欢她。本以为平凡的我，跟她就像是两条永远不会交叉的平行线。
那天，我等了好久都没有等来小花。小花是一只小野猫，我从记事开始，每天都会去喂它。它的毛色是黑灰相间的条纹花色，于是我唤它小花。如果不是因为家里不让养猫，我肯定会带它回去。
爸爸在外地打工，妈妈上的是晚班，便请了个便宜的保姆照看我，我不喜欢跟她待在一起。跟小花在一起的时间，会让我感觉没那么寂寞。也不知道到底是它依耐我，还是我依耐它。
我四处找着小花，担心它被车撞，看了附近的马路上并没有它的尸体，稍微松了口气。正在我准备回家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叫声，可是声音带着一丝凄惨，我顺着声音走去。
一个小女孩正蹲着，用木棍挑玩击打着面前的活物。
“小花！”我跑过去，一把夺过了女孩手里的木棍。她可能没想到后面会有人冲过去，一个重心不稳，摔坐在地上。这时我才注意到，女孩正是王佳佳，她正瞪着眼睛生气地盯着我。
我顾不上管她，只是赶快替小花解开了套在它脖子上的绳子，它的一只眼睛已经因为受伤睁不开了，还渗着血，身上也有多处伤痕。
抱起小花，我愤怒地对王佳佳吼道：“你到底对它做了什么！？”
“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家的猫。”王佳佳一脸不屑地说道。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小花在我的怀里颤抖，也顾不上再跟王佳佳理论，只想赶快带小花去宠物诊所。这笔帐，以后再算。
为了医治小花，我几乎是花光了去年的压岁钱，可小花终究还是瞎了一只眼睛。王佳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每天依旧都理所当然地接受着大家对她的喜爱。
“王佳佳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我看见她虐待小猫了。”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将事情告诉了班里的同学。
“那天，我看到一只小猫受了伤，就想过去救它，苏云应该是误会了，以为是我弄伤了小猫。”王佳佳满脸的真诚与委屈，只用了这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相信了她。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无辜，如果不是因为我那天看得确切，加上王佳佳双眼瞬露的寒光，也许我都会被她此时的样子蒙蔽，会怀疑地问自己，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从那时候开始，我再也不相信相由心生。
没过几天，小花又不见了，我是在小花窝的附近找到它的。找到它时，它躺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嘴角还有没完全凝固的黑红色血块 。我抱着它疯狂地跑去动物诊所，兽医告诉我，小花已经没救了，是中毒。
为了让它不那么痛苦，我含泪同意了让它安乐死。这是流浪猫生来的宿命，说不定哪天，就会不小心吃到老鼠药。当时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抱着小花的尸体，小心地将她安葬在我每天喂它吃饭的地方。我，失去了重要的朋友。
泖一辰摄
肆。
第二天，我准备把书包放进课桌里，发现书包塞不进去，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挡着。低头往课桌里看，尽然是一堆垃圾。心里想着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顺手把垃圾都清理了。
课间，从洗手间回来，正准备喝水时，发现水壶有些不对劲。仔细一看，里面尽然有好大一条毛毛虫，我只感觉身上的每个毛孔都不舒服了。还好我的水壶是透明的，不然可能就将这恶心的虫子喝进了嘴里，想想都后怕。
我气极了，问周围的同学有没有看到是谁做的，可是得到的，却是不屑与白眼。我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林又琴，她给我递了个眼色就低下头去。我不明白她想向我传达什么，可看情形，她似乎也不打算与我说话。
我平时不怎么跟班里的人说话，成绩也很普通，通常根本没有人会在意我。其实我挺愿意当隐形人的，我享受安静的世界。林又琴是我在这个班上唯一走得比较近的同学，因为我们的母亲是好朋友，从记事起就认识，我们自然就熟悉些。
下午刚好有游泳课，这本是我最喜欢的课，可刚经历了小花的离世和今天那些不愉快的事，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就一个人待在泳池的角落。
说是游泳课，其实就是在炎热的夏季，让孩子们在水里嬉闹一下，降降暑。老师并不下水，只是在岸上看着有没有危险发生。其实这游泳池水非常浅，最深的地方也只是到我的胸口。
“苏云，过来跟我们一起玩球啊，我们还差一个人。”我顺着声音望过去，是苗雪珍。苗雪珍平时都是跟在王佳佳身旁的，她叫我一起玩却也是稀奇事。我扫视了一下玩球的几个人，王佳佳并没有在里面。一个人待着也是无聊，既然有人主动邀我一起玩，便没有拒绝。
我正在全神贯注地准备抛球时，不知道是被谁一下子按到水里，瞬间就呛了两口水。刚将头探出水面，还没来得及呼吸完一口气，又被按下了水。谁用力地踢了一下我的腰，疼痛感立刻刺激了我的脑部神经。可我根本顾不上痛，只想着需要呼吸。我拼命地挣扎着，用力将压住我的人推开，总算是从水里挣脱出来。我顾不上被水迷住的双眼，闭着眼睛跑开，差点儿又跌倒。我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你们在干嘛呢？”这时岸上才传来了老师的声音。
“没事老师，我们玩球的时候没站稳，有人不小心摔到水里去了。”苗雪珍回答道。
“玩儿的时候小心点，安全第一。”说完，老师也没有再继续过问。
不管刚才是有人故意的，或是不小心的，我的腰痛已经不允许我继续玩儿了，便一个人躲在角落直到游泳课结束。
放学路上，在经过一处人比较少的巷子，突然有人把我拉到了一边。我转头一看，原来是林又琴。
“小云，你怎么把王佳佳得罪了？。”林又琴满脸担心地看着我，“今天早上，你还没来，王佳佳拿出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你喂小花的照片，另一张是小花趴在地上吐血的照片，她说是你给小花喂了毒药。我知道你有多喜欢小花，我不相信她，可是所有人都相信了。对不起，我没有帮你说话。她演得太好了，她一边说还一边流泪，说小花太可怜了。今天玩球也是王佳佳搞的鬼，我听到她跟苗又琴说话了，她让苗又琴找机会整治一下你。”
现在我才回过神，小花可能不是不小心吃了老鼠药。头皮一麻，我只觉得恶心无比。如天使般的面容下，尽然可以是这么丑陋又可怕的内在。我的腰还痛着，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青了一大块。跟小花被害死比起来，这点痛不算什么。可惜，小花不是人，没有警察会因为一只猫的死而立案调查。
在之后的日子，我成了被全班针对的对象。我不知道，真的是因为他们以为我杀了小花而这么对我，还是因为他们想在王佳佳面前表现。
之后，王佳佳时不时地在校内外找我麻烦。记得有一次，她跟苗雪珍在放学路上找我要些零花钱，我说没有，苗雪珍就扇了我一耳光。那天我刚好心情不好，我一下子就火了，回了苗雪珍一耳光。这下可惹毛了她们，她们一个人按住我，另一个人就开始踹我。当时如果不是因为一个姐姐经过，制止了她们，我还不知道会被打得多惨。
伍。
望着桌上的打火机和两支钢笔，因为没有证据，除了无力地为自己辩解，我什么也做不了。
在阿珍拨通了我家里的电话后，保姆李阿姨来了。她根本不听我的辩解，与阿珍一样，认定了是我偷了东西。
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李阿姨对着我吼道：“小小年纪不学好，一天到晚就给我找事。你爸妈知道了肯定也得收拾你！”阿珍也被李阿姨重重的巴掌吓了一跳，没再多说什么就让她领我回家了。
回到家，电视还开着，李阿姨又朝我抱怨到：“你看吧，都是因为你，害得我错过了电视剧。”说着往我身上掐了两下。
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被掐得痛了，鼻子一酸，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你哭什么，本来今天就是你做错了，你可别跟你爸妈乱告状，小心我收拾你。上次你偷同学手表的事我还没跟他们说，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就不会告诉他们。”李阿姨用威胁的口吻说到。
在父母面前，李阿姨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她做饭确实是好吃，父母一直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
李阿姨待我不好，可现在也很难找到这么便宜的保姆了，我不想让父母为难。跟在学校的遭遇比起来，在李阿姨这里，最多是被她骂几句，偶尔被打两下，我还是能承受的。
不出我所料，第二天，王佳佳又在班上大肆宣传我从超市“偷东西”的事。我已经对她的表演习以为常，并不想过多解释。反正过完这几年，我就再也不会见他们，他们只不过是我生命中的过客。
“学校的厕所里发现了烟头，希望我们班没有人参与。”班主任在讲台上义正言辞地说道，“苏云，下课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下课后，我不安地走进办公室，班主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苏云，你如果老实交代的话，我可以考虑不请家长。”办公室里还有很多老师，偶尔还有些学生进来，班主任一点儿也没有考虑我的感受，接着问道，“你是不是学抽烟了？”
“抽烟？我怎么可能抽烟。”我有些诧异。本以为她会问昨天超市的事情，没想到她先提到的却是抽烟的事。
“我听说你昨天在超市偷东西了，这点你别否认，据我了解的情况，人赃俱获。你拿打火机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那些事不是我做的。”
“好，抽烟的事暂且不说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偷同学的手表，这次从超市偷东西。你这样下去怎么得了？”说完，班主任用手推了一下快滑到鼻翼的粉色金属边半框眼镜。镜框偏小，让她的脸显得更大了。
“我，从来没有偷过东西。”
“行了，你别再跟我瞎扯了，明天把家长请来。”班主任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让我先离开。
刚回到教室，上课铃声就响起了。
陸。
回家路上，我正想着请家长的事，余光扫到一群人，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氛。转头看过去，有两个大概是初中男生，看着面生。还有一个看身高似乎是小学高年级的女生，可相貌却比普通小学生成熟，可能是因为化着淡妆的原因，其中一个初中男生的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我觉得女生有些面熟，却一下子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她。剩下的还有两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生，不过小学三、四年级的样子。
这时，我才注意到，竟然是王佳佳和苗雪珍。王佳佳手上叼着一支烟，她看到我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嘴角上扬，露出邪恶的笑容。她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我觉得有些不妙，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喂，你过来。”身后传来一个男生冰冷的声音，我想装作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苏云，叫你呢，站住。”是苗雪珍的声音。
我极不情愿地转过头，王佳佳正对着我冷笑。我不知道她有什么意图，但我知道，自己一定是躲不开了。
苗雪珍用手搭着我的右肩，同一起的几个人向某处走，她的手让我极不舒服，让我感觉右肩似乎有些发麻。
他们带我进入到一个僻静的小巷，拐过一个弯道，几棵树挡住了我的视线，但也能看到从树顶冒出的楼房。经过几棵树才看清，在巷子的尽头有一栋老旧的公寓楼，目测大概有六、七层楼高。
被他们胁迫着走过去，我才发现这里早已没有人了。落叶飘了一地，各处的墙上写着“拆”字。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王佳佳高傲地问道。
“我不关心，我可以走了吗？”我想表现出冷静，可是说出话来我才发现，我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宇哥，你告诉她。”说完王佳佳望向了其中一个初中男生。如果不是之前看到他和王佳佳在一起抽烟，平时走在街上，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模样。
宇哥浅浅哼笑了一声，说道：“说着晦气，她自己要死，跟我可没关系。”
“你知道吗，有个女生就是死在你站的位置，从这栋楼的楼顶跳下来的。你如果不想有一样的下场，最好管住你的嘴巴。”王佳佳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听到她说的话，我下意识地移了两步。
看到我被吓到，王佳佳露出满意的神色，继续说道：“走，我们拉她去楼顶。”
不知道他们是要做什么，我又气又怕，无奈地挣扎着。我用力往后拽，他们也不松开我的手臂，一股撕扯的疼痛感从手臂处袭来。如果我继续这么反抗，伤到的还是自己，便放弃了反抗，想着一会儿有机会逃跑再说。
我被他们一群人围在中间，一直到了楼顶也没有机会逃跑。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一把，我一个重心不稳，跌跌撞撞地摔倒在楼顶露台的地上。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将通往楼顶露台的门关上，从里面锁住。
我赶忙爬起来，跑过去试着用力推了推门，门只是晃动了几下，并没有要被我打开的意思。
只听到门里传来王佳佳冷冷的声音：“今天你就在这里呆着吧，如果觉得寂寞了，说不定她的鬼魂晚上会来陪你，呵呵。”
“喂，你们别走，放我出去！”我敲打着门哭喊着，可是，一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柒。
王佳佳他们走后，周围的空气突然静下来，静得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天色渐暗，一想到这里曾经死过人，就觉得阴森森的。虽是炎热的夏季，我却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趁着还有一些光亮，在露台四处翻找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自救。这时，铁门处传来了脚步声。
这楼已经荒废，根本没有人住在这里，更不会有人到楼顶。想起王佳佳之前说的话，我不禁又是一颤，赶快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铁门处的动静。
脚步声靠近铁门时戛然而止，只听“吱呀——”一声，铁门似乎是开了。我慢慢地爬到可以看到铁门处，又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往声音的方向望去。昏暗的光线下，只看到一个长发女人的背影。
她慢慢地走到露台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我不知道她是人是鬼，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我踮着脚尖悄悄往铁门走去，一边关注着女人的动向。
不巧的是，刚到铁门边，我的脚不小心碰到门沿上，发出声响。
“是谁，小彤吗？”女人似乎察觉了什么，问道。
听到她朝这边走来的脚步声，我没命地冲下楼，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我心生恐惧的地方。
当我跑到有行人的地方，这才稍微放松下来。这时的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一排排的路灯看起来热闹，每一盏却都是孤独地亮着。我也应该回家了，所谓家，不过是那个没有家人的冰冷房子。
餐桌上放着吃剩的晚餐，已经冰凉，我也只能将就吃。李阿姨可不会专门又为我把菜重新热一遍。每天晚上，她就在客厅里一直霸着电视追她的电视剧。吃完饭，我只要自己把碗洗了，她就不会再跟我多说什么，否则还骂我在家不做事。收拾完，我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作业，我是没有心思写了，反正在老师眼里，我也是一个不良学生，就这么随他去吧。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这么想着，竟然睡着了。
捌。
第二天，我因为没有交作业，当然是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加上没有请家长到学校，我又被班主任狠狠地骂了一顿。不过这些事我已经习以为常，早就练就了一身左耳进右耳出的本领。
除此之外，在学校的这一天，还算是过得比较平静。王佳佳看到我出现在学校，只是稍微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想来她也挺好奇我是怎么离开那个地方的，并没有找别的茬。
暴风雨前的平静，我是在这一天，才真真正正地体会到。
放学回家路上，我又被王佳佳堵住了，昨天那群人，一个不少，他们再次将我拉到了那栋废旧公寓顶楼。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接二连三地折磨我。
“看来只是把你关在这里，对你并没有太大的影响。”王佳佳拨弄了一下头发继续说道，“今天我们好好玩儿一下。”说完，苗雪珍和另一个高年级女生过来抓住了我的手，叫宇哥的男生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型数码相机对准我，不知道是在拍照还是录像。
“宇哥，拍的时候小心点儿，可别把我们的脸拍进去了。”苗雪珍说道。
“如果拍到了给你马赛克处理，行吗？”宇哥开玩笑地说。
我以为他们只是想把我狼狈的样子拍下来，没想到王佳佳这时来到我旁边，开始扒我的衣服。就算是在场只有女生，这样的行为都足以让我感到崩溃，更不要说几个男生在场。我虽然年纪小，也懂得男女有别，况且他们是要把这个场景拍摄下来。
这时我再也无法任王佳佳扒我衣服，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只听“啊——”的一声，王佳佳停了下来，只见她捂着自己的脸。应该是我在挣扎中打到了她，她随手一个耳光打在我的脸上，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只觉得脸上热辣辣地疼，耳朵也嗡嗡作响，她应该是卯足了劲打下去的。
王佳佳走到宇哥身旁，将他手里的数码相机接过，说道：“她力气还挺大的，你们去陪她玩儿，我来录。”
宇哥邪恶一笑，点了点头，跟另外一个男生一起向我走来。任我反抗，由于实力悬殊，夏季又穿得清凉，没挣扎两下就被他们脱下了衣服。他将我的手背到身后，用从我身上脱下的衣服绑起来，几个人嬉笑着从不同的角度拍摄着。我无助地躺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到地面。愤恨、绝望、屈辱、害怕，各种情绪在我的脑海中游荡。从这里跳下去的那个女生，如果也是曾经遭受过这种非人的待遇，那么我也理解了她当初的行为。
“我有一个想法，咱们拍一张劲爆一点儿的照片。”宇哥旁边的男生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我们找一个看起来像偷拍的角度，宇哥你牺牲一下色相互动一下，咱不拍你的脸，就拍个背影。”
“滚开，你怎么不牺牲你的色相啊？”宇哥没好气地说。
“我这不是女朋友在这儿，不方便么。”说着，男生指了指旁边高年级的女生。
我当时并不是很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宇哥，这主意挺好玩的，我们就试试嘛。”王佳佳娇嗔地说。
“你就别装清纯了，上次那个女生不就被你用来破处了吗？”男生一副淫邪的样子说道。
“一会儿这个女的又要死要活的怎么办？像上次那个一样。”宇哥有些犹豫地说道。
“我们只不过同她玩玩儿，要死要活是她自己的事，也没人来找我们麻烦不是吗？”王佳佳说。
“这个年纪太小了，我可没兴趣。”宇哥摇了摇头。
“又没叫你真的做什么，不过是装装样子，拍着好玩儿嘛。”男生嘿嘿一笑。
“好了，好了，你们拍的时候小心点儿，可别拍到我的脸啊。”宇哥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说完，宇哥开始脱他的衣服，接着是裤子，吓得我赶快闭上眼睛。我既害怕又紧张，也不敢睁开眼睛，只觉得有个身体贴在我的身体之上，没过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
“拍好了吗？给我看看有没有拍到我的脸。”是宇哥说话的声音。
“放心，拍得非常完美，很有画面感，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你。”另一个男生说道。
“你们在干嘛？”声音是从露台铁门处传来的，只见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跟你没关系，别多管闲事。”宇哥说道。
不知道女人从哪里找来的扫帚，举着冲过来就要打众人。宇哥离她最近，由于身体灵活，一下子就躲开了。
宇哥正准备抢夺扫帚时，女人大声吼道：“你们还不快点儿滚，我刚才就报了警，警察应该马上就到了！”
“切，我们走。”宇哥停止了动作，白了女人一眼，就叫众人离开。
王佳佳转身离开时对我说道：“今天算你走运，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
众人走的同时，女人冲向我，立刻帮我解开套在身后的衣服替我穿上，哽咽着说道：“对不起，小彤，妈妈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说完将我抱在了怀中。
我虽然不认识这个女人，可被她抱住的一瞬间，我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怎么也止不住。她温柔地用手抚摸着我的头，手到之处如触电般刺激着我的神经，我只希望被她这么一直安抚下去。
玖。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自己是我的妈妈，小彤又是谁？可我顾不上这些疑问，不住地哭着说：”我，我好害怕。“
女人将我抱得更紧了，说：“不怕，小彤，妈妈带你回家。”
女人的举动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便说道：“阿姨，我不是小彤。”
“你是我的小彤啊，如果不是小彤，你怎么会在这里？妈妈知道你被欺负，不怕，妈妈会保护你。”女人依然紧紧地抱住我。
“阿姨，您认错了，我真不是你说的小彤，我叫苏云。”我解释道。
“苏云，什么苏云？”女人一把将我推开，仔细地看了看，说道：“苏云，小彤，苏云......对，你不是我的小彤，我的小彤死了，就是死在这里。我可怜的小彤，呜呜呜......”女人开始哭起来。
这时我才有些明白，之前王佳佳他们说的，从这里跳楼的女生，应该就是这女人的女儿小彤了。我看她哭着难受，就试探性地叫了一句：“妈妈。”我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可怜她的女儿还是她，或许不过是在可怜我自己。
女人猛地抬起头，望向我，试探性地叫道：“小彤？”
“嗯，妈妈，我是小彤。”我回答。
“小彤，你怎么放了学不回家啊，妈妈好想你。我给你准备了好吃的，走，我们回家去。”说完，女人牵着我的手往铁门处走。走到里面，只见地上还放了一个保温饭盒，她似乎也没注意到，径直走过。
“这个饭盒是？”我指着饭盒问道。
女人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迟疑了几秒说道：“啊，那是我做的你喜欢吃的东西，怕凉了就给你带过来了。”一边说着，女人弯下腰将饭盒提起。
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反感这个女人。虽然从小都被教育不能跟着陌生人走，可我不知为什么，尽然随她回了家。我想，既然已经开口叫她妈妈，她虽然是将我错人成自己的女儿，却也是真心待我，我心里就暂且将她视为干妈，也不是什么问题。
干妈做的饭味道一般，可是我却觉得比在家里吃着还舒服 。
“小彤，妈妈有些困了，去小睡一会儿，你自己写作业啊。”干妈将餐碗洗了过后对我说道。我应了一声。
待干妈睡着后，我悄声离开了这个家。她家和我家住得还挺近，不到十分钟就走到了，李阿姨依旧不过问我，待在客厅里刷她的剧。
回到我的房间，当周围的空气变得安静，我开始不安起来。王佳佳他们应该拍到了很多不堪的照片，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些什么。
拾。
早上，刚进到教室，就看到黑板上贴了几张照片。照片里，两个赤裸的人纠缠到一起。男生是背对镜头的，看不清是谁，而在他身下被压着的女生，紧闭双眼。虽然拍照的人离镜头里的两个人有一定的距离，却也能看清女生的脸。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班主任走进来吼了一声：“还不赶快撕下来！”
这时我才醒过神，慌忙地将照片都撕下。
“到底是谁贴的？”班主任对着在场的众人问道。
“不知道，一来就看到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苏云，跟我来办公室一趟。”班主任厉声对我说道。
我跟在班主任身后，想着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班上的同学，怎么面对老师。班主任肯定也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的父母，到时候我又该如何面对他们？当时的我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我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应该就没有这些烦恼了。
“苏云，你以前也犯过不少错，可是这件事，你要知道，跟你之前犯的错都不一样。我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小学三年级学生尽然能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学校很难留你这样的孩子了，我几次让你请家长你都没请来，这次如果你再请不来，我就直接去你家找你的父母了。”
“真的不是我想这样的，是王佳佳他们，他们逼我这样做的！”我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班主任没想到我会提到王佳佳的名字，愣了一下神，说道：“王佳佳品学兼优，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真的，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想这样的。”
“王佳佳都还没到学校，你告诉我，她怎么贴这些照片？”
“我不知道，总之，我才是受害的人！”
“好，那等一会儿王佳佳来了，我叫她过来，看看她怎么说。”
不一会儿，王佳佳也进来了办公室。她好像不知情似的，微笑着问班主任：“老师，您找我啊，有什么事吗？”
班主任开口问道：“黑板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什么照片？我刚到班上，没看到黑板上有什么照片呢？”王佳佳满脸的无辜。我想，如果她把演技用到正道上，去拍电影，说不定还能当个童星。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是这样的，早上不知道谁贴了一些照片，照片拍到了一些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不应该做的事情，苏云说是被你强迫的，你怎么说？”老师说完，面露尴尬。
“老师，虽然不太清楚您在说什么，可是如果说我强迫苏云做了什么，那是绝对没有的。您也知道，之前我的手表被她偷了，又在超市揭露了她偷东西的事情，她有些恨我，我也理解。”王佳佳淡定地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回教室吧。”班主任听完王佳佳的话，思考了几秒说道。
我很佩服王佳佳，就这么一句话，就能把矛头又指向我，我反倒成了冤枉别人的小人。如果我再这么跟她继续扯下去，不知道她还能编出什么样的故事。我也不想再解释什么了，这种不堪的回忆我也不想再反复想起。
拾壹。
回到教室，每个同学都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这些视线刺痛着我。第一节课，我完全没有认真听，只是心里反复思考着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
打定主义后，我递了一张纸条给王佳佳，她打开纸条看了一眼我写在里面的文字，写了什么扔回给我。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下课楼顶见。”
课间，我如约来到了教学楼的楼顶，平时那里没有人，是个安静的地方。不一会儿，王佳佳带着两个人出现了，一个自然是苗雪珍，而另一个是我见过的小学高年级女生。
这时的她穿着六年级校服，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就是个乖学生模样，我才想起她是谁，难怪之前一直觉得她面熟。她正是学校保安室张大爷的孙女张巧。张大爷作为学校安保的管理者，掌管着所有教室和教师办公室的钥匙，张巧如果想偷偷地配几把钥匙还是有很多机会的。我想到了什么。
“教室里的照片是你贴的吧？”我问张巧。
“哼。”张巧冷笑一声说道，“你觉得是就是咯，不过你也没有证据。”
我不想跟她继续理论，因为我还有别的计划。我问王佳佳：“要怎么样，你才会把那天拍的所有照片底片还给我？或者说，要我做什么，你们才会放过我？”
“你就是这么跟我谈条件的吗？”王佳佳捋了捋她的头发说，“先跪下来，我们再慢慢聊。”
我顿了几秒，按照她说的跪下去，王佳佳看我这次这么听话，满意和骄傲全写在脸上。
“明天是周六，正好放假，你有一天的时间准备。明天晚上七点半，你带着一万块钱来找我，我可以考虑就此放过你。”
“那你的同伴呢？那两个男生，一起叫来吧，我怕到时候你放过我了，他们却还是抓住我不放。”我提出了我的想法。
“当然没问题，但如果到时候他们觉得钱不够分，会不会放过你，我可就管不着了。”王佳佳将双手抱在胸前。
“到时候我可以亲自跟他们谈。我猜你们也想约个没人的地方，那个楼顶你也知道，除了你们也会有别人去。我知道有个地方不会有人去，你们带我去的那栋楼后面，有一块荒地，我瞧着平时也没人去，那里正好有个木屋，不然我们就在木屋那里见吧。”那个地方，是我去干妈家的路上发现的。听她说，那里本来住了个孤寡老人，后来老人过世了，木屋就荒在了那里。
“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招。”王佳佳有些警惕地说道。
“我累了，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只要你们能放过我，你要什么条件我都想办法办到。”我诚恳地说道。
“行，反正不管你去偷去抢，跟我们可没关系，我们不知情。”王佳佳嘴角上扬。
“我知道，这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叮——”上课铃声响了。
拾贰。
放学后，我立马跑回家，拿上了我的压岁钱，背了个空书包就出门了。我先从五金店买了一把锁，又去超市买了一瓶大瓶装的矿泉水。
我记得大约一年前，爸爸从外地回来探亲，带我坐了个黑车去郊外游玩。车没走多远就突然熄火了，司机说应该是车没油了，油表坏了没有注意到。他从后备箱翻找了个塑料扁罐，说是去私人加油站买点儿汽油回来。我有些好奇，为什么一定要去私人加油站买。他说，在正规加油站拿桶去买油很费事，还不如去私人的地方来得便利。
没多久司机就坐着摩托车，提着一桶油回来了。我挺好奇他说的私人加油站，后来我们经过那儿的时候，他指给我看。加油站很小，就只有两台陈旧的加油机，加油站不远处有一个公车站。我对那个车站的印象还挺深，那里的站牌只有一辆车。当时公车正停在车站上下人，由于马路对面停了车，路又很窄，我们没法绕过去，只能在公车后面停着等。111路公车，真是一个不容易忘记的车号。
我将瓶子里的水都倒了，找到了111路公车的站牌。我一路观察着周围，坐了大概二十分钟分钟，就见到了那家私人加油站。车停靠后，我赶忙下了车。
当我告诉老板我要买汽油时，他也有些好奇，问我：“你一个小孩儿买汽油干嘛？”
我说出了之前准备好的台词：“我爸爸的车没油熄火了，让我过来买点儿。”
“你爸爸呢？怎么叫个小孩儿来？”
“他看着车呢。”
老板也没多问，只是说：“可得小心点儿，别靠近明火。”
我应了一声，将准备好的空瓶子递给老板。
老板看了看瓶子，说：“就加这点儿油，应该不够发动车的吧。”
我完全不知道发动车需要多少油，愣了一下神才说道：“我……我爸爸车上本来还剩了点儿油，只是不够，他说这么多就够了，我也不是很懂。”
老板看起来并没有对我的话起疑，接过空瓶子。
坐上返程的公交时，天已经黑了。有些事，我不想等着明天再做，想趁着天黑都准备好。在回木屋之前，我又买好了打火机、蜡烛、手电筒，另外找了些废报纸。
到那块荒地时，只觉得那地方阴森森的，我犹豫了半晌。我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吗？这里不就是黑一点儿吗？跟王佳佳他们对我做的事比起来，这算什么？我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终于，我还是鼓起勇气过去了。
推开木屋，一股久久没有人气的凄凉随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刺激着我的嗅觉，一个没控制住，打了个喷嚏。
我打开了手电筒，灰尘在光柱中游荡，很是热闹，更显得我一个人是那么孤单。我定了定神，将门关上，观察着里面的情况。木屋只有一个房间，里面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张很脏的木桌，有一只桌腿应该断过，还是用麻绳和钉子又重新把桌腿绑上去的，导致木桌看起来有些歪斜。
我确认了一下，门是可以从里面用我买的锁锁住的。唯一的问题是，窗户是可以从里面打开的。这个问题我只能回去准备一下，第二天一早来解决。
我将汽油瓶和蜡烛放在了木屋的一个角落，又将废报纸堆在上面遮挡住，之后用锁从外面把门锁上，这才放心离开。
拾叁。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赶快带上铁锤和一些钉子跑去木屋。
我从木屋里找了一块昨晚就看好的木板，把窗户从外面用木板和钉子封上。接着又在木桌上将蜡烛摆好，将木屋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
到了下午五点过，我早早地就回到木屋，先是将门锁的钥匙藏在了窗户外的大石头下，再进屋把报纸铺在了地板的各处，又将汽油洒到了几个地方。我看到快到了约定的时间，便把木屋的门打开，在角落静静地等待他们的到来。
不久后，从远处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我从缝隙看到有一群孩子朝这边走来，正是王佳佳他们。这时天也开始暗了，我赶快将蜡烛点上，躲在门后等着他们进来。
几个人进屋后，先听见王佳佳说话的声音：“这约的什么地方，阴森森的。”
还没等第二个人说话，我迅速关上门，将门锁上。听到响动，他们转过头来。这时，我已经移动到桌子旁边，拿起了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
“是你们害我被人唾弃，让我想死。但我又觉得自己一个人离开太冤了，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说完，我冷笑一声，将手里的蜡烛一把扔在了事先洒了汽油的一处。还没等他们过来拉住我，我立马又将桌上的几根蜡烛扔到了另外几处洒了汽油的地方。在汽油的助攻下，火势蔓延得很快。
“疯子！疯子！”王佳佳撕心裂肺地吼着，却再也顾不上我。见到他们几个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我觉得很好笑。
烟越来越浓，我感觉快要窒息时，突然有点儿舍不得这个世界。用我一个人的命换五个败类的命真的值得吗？我问自己。还没有找到答案，我就晕了过去。
拾肆。
醒来时，只觉得嗓子特别难受，我不住地干咳了几声。我这是在哪儿？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热？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觉得热浪是从后面传来，转头一看，才看见身后是一片火海。这时我才想起发生了什么。可是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已经死了吗？难道说，我只是魂魄，而身体已经葬身火海？各种问题在我的脑中飞速旋转。
这时，一个人影在火光的照耀下朝我走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干妈。她蹲下身，抱着我说：“小彤，你醒啦？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自己不要命了？你不在了，让妈妈怎么活？”说着，她开始抽泣起来。
“妈妈，我怎么会在这里？是你救我出来的吗？”
“嗯，以后不管是谁问你什么，什么都不要说，听到了吗？一切都有妈妈。”
我点了点头。
“好了，你先赶快离开这里，剩下的交给妈妈。”
我跌跌撞撞地往荒地外走，才发现外面已经聚集了好多围观群众。他们似乎都有些惊讶，没想到有个全身脏兮兮地小女孩儿从里面跑出来。
“怎么还有个孩子在里面？这里不是没人住吗？”
“是啊，里面不会还有人吧，赶快报警啊。”
“本来想着这地方本来就要拆，周围也没建筑物，烧了就烧了，怎么还有孩子从里面出来！”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转过头，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奶奶关切地望着我问：“孩子，你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你家里的大人呢？”
我看着老奶奶，想到干妈让我什么都不要说，便只是摇了摇头。
“孩子，你稍微等一下，已经有人报警了，警察叔叔马上就到，你这样不行，得检查一下身体。”
之后，我就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因为我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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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伍。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的床上，妈妈坐在旁边关切地望着我，满眼含泪。
后来警察询问我小屋被烧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按照干妈告诉我的，一直闭口不言。警察只当我是惊吓过度，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后来我听说，纵火犯被抓到了，警察是通过木屋门锁上面的指纹抓到的。也有人指认了当时看到那个人从火灾现场离开。
毕竟死了五个孩子，在我们市是个大案，家家户户都在谈论，坊间传了几个版本。有人说，纵火犯是个疯子，她只是喜欢纵火，并不是真的想杀人；有人说，纵火犯的女儿不堪校园霸凌自杀死了，之后她的精神出了问题，看到小孩儿就认为是欺负她女儿的，于是杀了那些孩子；还有人说，她的精神并没有问题，只是自己孩子死了，就想杀了别人的孩子，报复社会。
后来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纵火犯确实患有精神类疾病，是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由于没有监护人，被强制医疗。
因为发生了这些事，妈妈请了几天的假在家陪我。我知道由于照片的事，学校会找家长，再也瞒不下去了，便从头到尾跟她讲了事情的所有经过。妈妈抱着我泣不成声，说没想到这些年我受了这么多苦。最后，她跟爸爸一起商量决定，我们全家人搬去爸爸工作的城市。我开始了新的生活，那些不堪的往事，都随着大火焚烧殆尽。
如今，我还会想起干妈，不知道在我昏迷的时候她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平安无事。
其实我常常在想，希望她的病永远都好不了，至少在她的世界，她的女儿还活着，在世界的某处幸福地生活着。
终章。她的自白
已经放学了，可等了好久，女儿都没有回家。
我的女儿特别乖，是个助人为乐的好孩子。之前还听她说，在回家路上碰到有一个小女孩儿被另外两个女孩儿欺负，她还过去帮她赶走了那两个坏孩子。我为她感到自豪。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的女儿在那栋废楼的楼顶等我。我似乎在梦中见过女儿在那里哭泣，我想安慰她，可是却抓不住她。
当我到楼顶时，露台的门是关着的，打开门出去，并没有见到女儿的身影。正当我思考着女儿去了哪里时，后面传来了什么声音，我立马转头看，只见到一个人影冲进门去。
“是谁，小彤吗？”我问道。没有人回答，我只听到了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可能是小彤跟我捉迷藏呢，她应该先回家等我了。
回家后，小彤很晚都没回来，不知道又跑哪儿疯去了，我有些困，便睡着了。
早上醒来，正准备给小彤做早餐，却发现她不在家，应该是先去上学了。
晚上，都放学好一会儿了，饭已经做好，小彤还没回家。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她是跑去那栋废楼去玩儿了。一会儿等她回来，饭菜该凉了，于是我将饭菜放进了保温餐盒，提着餐盒便去找她。
当我到楼顶时，我终于看到我的小彤了，可她身上一丝不挂，看起来是那么伤心痛苦。而她的周围有一群孩子围着她嬉闹着，一瞬间，这些突然幻化成可怖的恶魔，对着我的女儿张开血盆大口。他们不是真正的孩子，是一群恶魔的化身。我一定要保护我的女儿，从他们手里将她救出。
我看到脚边刚好有个扫帚，便将饭盒扔在了旁边，向恶魔们冲过去。明明知道恶魔不会怕警察，可能因为条件反射，我告诉他们我报了警。没想到，恶魔离开了。我立刻冲到了女儿身边，我抱住她安抚她，她在我怀里痛哭，我心痛极了。
小彤说她不是小彤，说她叫苏云，我想女儿是不是生病了。顿时，我的头有些痛，眼前的女儿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儿。我突然想起，女儿曾经从这个露台纵身跃下，是了，我的女儿已经死了，我哭得泣不成声。
“妈妈。”眼前有个女孩儿叫我，我抬起头，眼前的女孩儿又变成了我的女儿小彤。
“小彤？”我叫出了她的名字。
“嗯，妈妈，我是小彤。”她说。
后来我带小彤回了家，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嗜睡。我让她自己去写作业，自己先去小憩一会儿。
这一觉，我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小彤又在我起床前就离开了家，自己去上学了。
晚上，我去废楼的楼顶去找小彤，并没有找到她。
第二天一早，小彤不在家，我觉得奇怪，因为是周末，她不需要去上学。我四处找着，却偶然看到一个身影走进一片荒地。我跑过去悄悄看，只见小彤一个人进了荒地里的小木屋。我觉得奇怪，就跟过去，只见她正用木板封窗户。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我很想探究她自己一个人在捣鼓什么，便没有过去打扰她，只是一直跟在她身后。
不一会儿，她离开木屋，径直走到了一栋居民楼，在里面待了几个小时又出来了。我一路跟着她，又回到了木屋。只见她用钥匙把锁打开后，就将钥匙放到了靠近窗户的石头下面。之后，她便待在木屋里没再出来。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一群孩子向木屋走去。我觉着他们看起来有些熟悉，突然，这群孩子幻化成了恶魔，进到了木屋里。这时，木屋的门关上了。
我想起小彤还在里面，赶快冲过去，谁知道木屋里飘出了浓烟。从缝隙里看到屋里有火光，我用力推门却推不开。我想起了窗户边的大石头，便冲过去将大石头搬开，将门钥匙放进兜里，搬着大石头拼命地砸窗户。终于，窗户被我砸开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新鲜口气，憋着气爬进木屋。只见小彤躺在地上已经晕了过去，旁边还有几个恶魔躺在地上，似乎也失去知觉。我迅速抱着小彤，想用钥匙将锁打开。可锁有些烫，我用衣服包着手，好不容易才将锁打开，由于走得急，锁一下子掉在了外面的地上。
我担心恶魔醒过来后会从里面冲出来，便先将小彤放在了外面离房子稍远的地上，又回到木屋边，捡起掉在地上的锁。这时的锁已经不烫了，我将锁从外面把门锁住，这样才放下心。
我看向小彤躺的位置，她已经醒过来，呆呆地望着我，我冲过去一把把她抱住。我怕如果她告诉别人，她看到恶魔了，别人会觉得她不正常，就会嘲笑她，唾弃她，这一点我深有感触。于是我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发生了什么。
我担心房里的恶魔逃出来，又去找上小彤，于是让她赶快离开，我想等大火将这些害人的恶魔焚烧为灰烬再离开。
后来警察来找我，说我杀了人，五个小孩惨死在烈火中。可是我心里清楚，他们不是小孩，他们是噬人的恶魔。
没有人相信我。
他们将我抓起来，限制了我的人生自由，可是我不后悔，我只要女儿的安全。
小彤，我很好，妈妈只希望你在自由的世界里开心幸福。
本文为短篇小说专题读写活动“儿童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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