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中考，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我当年中考的情景。
那些年，参加中考才有机会进城。那是我第一次进城，兴奋、好奇、惶恐……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犹如陈奂生上城，亦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迷迷糊糊中的梦中进行。
第一节考语文，有一个根据题意写出词语，我不会了。虽然那会在乡下的中学里，语文成绩一直还不错，但是，我确实不会，什么也没有填。走出考场，看到我的班主任老师站在考场外眺望，他就是我们的家长。他笑眯眯地问我们：“题难不难？”
“难！有一个%#*%不会。”
“学以致用！”他依然笑着回答。
我记住这个成语同时，也永远地记住了他的笑容，笑出酒窝的那种和蔼可亲，没有任何一点责怪的意味，似乎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意料之中。
下午化学考完之后，觉得太顺利了！对第二天的数学和政治，更是胸有成竹。得意忘形，物极必反说的很有道理。
半夜里，突然间上吐下泻。整整折腾一夜，清晨才好一点，我躺在堂姐家的炕上一点精神没有，上高中的哥哥赶来，问我能够坚持考试，嘱咐我一翻，又给我喂一次药。我记得好像觉得好了很多，便去考试。中途被监考老师叫醒几次，数学先做了那些几何证明题，返回来做了前面的选择题。
下午考政治，我提前出发，路过台子滩，走过二宿店，从那么一个洞洞里走下来便是城镇中学。一路上居然没有看到考生，我很纳闷，于是不慌不忙地走向考场的大门，觉得来早了。大门口聚集一些大人，但是不见一个学生，我便现在边上等待，那时候没有手表，我一直以为自己来早了。
突然，看到我的一个本家哥哥，他是另一所学校的校长。他看着我，语气有些着急，问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应该在哪里？我难道不应该在这里吗？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好像什么也没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我是万万没想到，我不是来早了，是迟到了！
在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那些人都朝我看过来，他们一脸的诧异，我也是。
他和看大门的交涉着，周围的人也说让进去吧，而我那一刻大概是麻木的，我没有哭，也没有任何的紧张。感觉他们说的不是我，巡视来了，打开门，我走了进去，慢吞吞地。
进了考场，才发现大家都在答题。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是迟到了！
后排的女生是来自杨家坡中学的，前一天聊过。她抬头说，你怎么迟到了？眯斜（我）做完一面了。我没理她，坐下来，认真答题。
第三天的考试物理和英语正常发挥。但是我落榜了，差20多分没有上了师范。
那些年，很多人上不起高中，尤其是家里已经有哥哥姐姐上高中，其他人就不可能去上高中，选择师范，一毕业就可以上班，赚钱。那会的孩子梦想是一个家庭的，不属于个人。
我开始了复读之路。98年中考，有前车之鉴，父亲决定陪我去考试。好在有父亲的陪伴，阻止了一些状况的发生。
坐在我前面的是一个理平头的同学，后脖子上的肉一棱一棱的，还油油的发光。无论是什么样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考试。下午进考场前，才发现她是个女孩，她和我说：“我打问上你了，你是蔡家会中学的***，学得可好了，能不能让我抄一抄？”
“我也不会！”其实，那一刻我是要说“不能！”话到嘴边，我却改口了。我想起班主任曾经讲过，我们学校一个学生中考被打得头破血流，就是因为不让城里的学生抄答案。
我便默不作声，她却喋喋不休。告诉我她是实验中学的，接下来的监考老师里都有她们学校的老师，我们考场里也有七八个她的同班同学。
我依然默不作声，一直在进考场的路上，都是她在各种絮叨。
化学是我的强项，我很快就做完了。她几次扭头过来，我都用草稿纸盖着试卷。未能得逞的她很是生气，交了试卷，我走出来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父亲嘱咐我，不用怕，以后考完，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考场，不要在校园逗留，他会在大门口等我。
第二天早晨，出发的比较早，父亲陪着我在蔚汾河的河愣上慢走，突然觉得肚子不太舒服，是前一年肚子疼的条件反射，还是心理作用。我告诉了父亲，父亲让我原地不要动，他去买药。我在原地等候的时间，默默地为自己祈祷，虽然我不信神鬼，但是那一刻，我是无比的虔诚。
父亲急匆匆，满头大汗地跑来，给了我两个药片，我直接吞了下去，好像那会没还有矿泉水一说。父亲带着我走向考场，父亲说他跑到大街上，没找到，拐到一个小巷子里，看到一个招牌上写着“妙手回春”，便知道这是诊所。那些年的药店几乎没有，不像现在满大街都是醒目的招牌。父亲庆幸他读过书，我也是。
除了对付身体的不适，还要应付前面的平头女生。她开始命令我，我依然没理她。父母一贯的教育方式就是“惹不起躲得起”。
她便对几个同学说，考完楼门口等着。这句话着实让我有几分恐惧。那时候可以提前交卷，所以我检查一遍后，直接交卷离去。同时，我也打听到她来自贺家会的马**，这个名字，我恐怕是要记一辈子了。
就这样，我在惶恐中结束了我的中考。父亲说，中考录取结束后，在一次乘坐班车时，遇到那个女孩送同学坐车，他便问她的同学，那个女孩子考上没有？得知没有考上，父亲觉得一点也不惋惜。
中考，曾经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如今也是，一半人上高中，一半人上职中。
愿中考的孩子都可以正常发挥，
感谢父亲默默地付出
写在父亲节，写在中考季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