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左侠正要呼出他的名字,却见他用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为了省却作者的麻烦,不要说出我的名字。免得让她因我的名字而惹上麻烦。”笼中人道。
“明白您的苦心,我代她谢谢您。只是您为什么要乘个铁笼子过来,难道是高科技?”
“不是,这是闭门思过笼……只因当年书海徜徉,窥了上古圣人智慧,习得一道符咒除恶,导致打开两个魔洞,释放出两个凶魔相斗,二者碰撞产生的强大力量终至万物、人类灭绝……本欲自愿下地狱接受惩罚领罪,反受地狱优待,因自感罪孽深重,故用高科技打造铁笼自囚,一来向众生谢罪,二来想用噪音干扰记忆,暂时忘记罪过……”
“您有功有过,已功过相抵,何必如此自惩?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人类、万物并未灭绝。您看,这是我在三十五世纪修复的一半身体。”左侠捋去左手皮套让他看自己的钢筋铁手。
“三十五世纪的人类不是人。”笼中人道。
“不是人?”左侠诧异。
“他们是智能机器人,他们拥有一切人类拥有的能力,也拥有无数人类没有的能力。他们一直在快速发展,人类灭绝前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打造出万物与人类,让人与万物重生,可惜!他们只能打造与他们一样的矿物仿生体,根本掌握不了恢复万物与人的技术。因为会打造万物的微生命已全部灭绝,微生命打造一个婴儿体耗费的精力,就像人把银河系打造成一个大生命一样费力,要消耗亿亿代微生物的智慧持续叠加,他们根本无法恢复这种微生物,就算恢复了微生物也恢复不了微生物的智慧和记忆……”
“又是微生命?”左侠想起苟冷残院里的小蘑菇。
“是的,它们极其脆弱,但智慧与珍贵远在人之上,人体就是它们的巨大智能空间站,可惜,宇宙中再无它们。我难辞其咎,却不能以死谢罪!地狱残忍地封印了我死掉的能力,要让我在悔恨中永生。呜呜呜……”笼中人哭起来。
“许多事情的发生皆是大势所趋,您只是一个诱因,您完全可以想开点儿。”
“我想不开!呜呜……没有我的极力倡议,打开魔盒的时间至少推迟三百年,那三百年,或许可以找到关闭魔盒的方法,或许万物、人类可能保住。现在……”他擦干泪水,面容坚毅起来,从笼中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左侠的双手,定定望着左侠。
“您想做什么……”左侠看出他似是下定了一个决心。
“我忽然产生出一个想法——用改变历史补救自己的失误。年轻人,很遗憾!我们刚见面,我就不得不与你告别,我要返回我曾生活的时代,不惜一切代价将我自己赶尽杀绝,渣也不留!或许可以拯救世界!”他说着说着失神的双眼便泛起耀眼的光辉,旁若无人地挥起颤抖的拳头在笼中激情地挥动起来。他的头发也波浪般跟着挥拳而猛烈甩动,他的样貌一点点变化着,一切显得那么虚幻……忽然!他消失了,留下一个空铁笼子杵在原地……
“他是一个有想法便有能力尽快付于行动的人,现已因悔罪过于执迷而走向了极端。也正是他此行的极端激怒了他誓要追杀的他自己,才导致他自己激发出超强的能力,迫不及待地画出那个打开魔洞的符咒……智慧的极点是愚顽。”打坐的老子在铁笼停止翻滚时已经解除静音模式,一直在静静听着二人的谈话。
“他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一个人。”左侠道。
“聪明到极致,便是愚顽。阴阳相随,此长彼藏,当事物表现到极致,实质便正好相反。粮食腐败到极致便是美酒、醋、酱;食物消化到极致便是屎财富占有到极致就是最穷的乞丐;仁义道德的口号喊到极致便是下流龌龊;南辕北辙到极致反而又回到原点。错到极致便是对,好到极点便是坏,夜到极致便是昼,善到极致便是恶,聚到极致便是散,爱到极致便是恨,得到极处便是舍……道形成于两者之间,不偏不倚即有道。无道,即极端。极端即毁灭。”老子道。
“此长彼藏?”
“对,不是此长彼消。此长,彼并不能消失,只是隐藏起来了,人亦同,善者隐恶,恶者藏善,愚者藏智,凶者隐吉,丑者藏美,今者隐古,黑者隐白……所以他说的万物、人类、微生命并未真正灭绝,只是被污染抹去了智慧与健康,躲在一个适应生存的角落里艰难而懵懂地以畸形的身体默默生息,但能随环境变好而恢复。”老子道。
“环境变坏易,只消一刻;变好难,须亿万年。万物重新进化出来又是数亿年的时光。”左侠道。
“不是进化,是微生命重新恢复它们的智慧并创造文明,修复或组建它们的成果——将脑子处于混沌状态的幸存畸形人修复回正常状态。”老子纠正道。
“伟大的微生命!可惜他性子太急,没有来得及知道这些因果……”左侠惋惜道。
“他的骨子里带着急于求成与固执,还有极致的优越感与矜持,他们的民族特性中的短利益与他的神经质结合起来令他身不由己,任谁也无法阻止他,虽然他已看透并鄙视自己的民族特点,但他仍逃不出自己骨子里的特质使然。”老子道。
“看得出,他的灵魂很痛苦,却无法解脱。”释兄表情淡然。
“我的灵魂也一样……”耶弟皱着眉头。
几人正望着空笼子感叹,忽然凌空一声呼啸,一道火光自焰火穹顶迅疾划过,朝着地面上的他们扑射而下。
几人同时快速向后跃了丈余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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