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

明媚的阳光。

绿芽还没有冒出来，树林里依旧一片萧条。但是感觉的到，春天的触手已经四处蔓延开来，只差一场雨了。

这场雨来临之前，是祖婆最欢喜的时刻。一连几天的晴天将树木的霉味晒走，空气里有一股躁劲儿。一整个冬天都沉寂着的树叶在地上打着转儿。树上仅存的枯叶似乎受这感染，都使出了大劲儿，挣脱对树的依恋，扑向了大地。

这个时候，祖婆就会把一冬都燃着的柴火弄熄灭，在烟斗里按好一斗烟。拿上竹耙和背篓出门了。趁缠缠绵绵的春雨来临之前，我知道，祖婆要上后山去拾这个冬天的最后一次柴火了。

所有的孩子都爱热闹，我也不例外。但是我却额外单独喜欢背着我的小背篓和祖婆去山上拾柴，一前一后，一老一小。边走边看，我看河里的鱼，草从里的虫。她看天上的云，地上的庄稼。我爱这段时光。我们不说话，但心里很满。满载新一年的所有欢喜。

说是拾柴，其实就是到山上别家不要的地上去拾槲叶。就是温庭钧在商山早行中用来衬托悲凉的那个槲叶。而此时在我看来，它一点也不悲伤，厚厚的叶子堆积在地上，干干软软的，它是我童年最好的蹦床，我最喜欢在里面翻来翻去的打滚儿，而祖婆也从不加以制止只是笑着对我摇头。

槲叶很轻，所以就算装满了我的小背篓，也没什么重量，一溜烟儿的冲回去，背篓里也剩不到几片叶子了。但祖婆乐于看我屁颠屁颠的样子，所以我跑的更欢脱了。虽然到家后，她老是敲敲我的头笑我傻。

童年的经历或许并不算幸福，唯一甜蜜的也就是小的时候和祖婆一起生活的日子。她让我撒娇，让我有依靠。但贪心的小孩子总以为世界就该是这样的，你就应该对我好。长大，就会被外部吸引走一部分精力，我很难过，等我安顿下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真正的赎罪，是一辈子带着悔意，认真的活下去，并且无法分享，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