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后，n已经跟着妈妈在工厂里工作了。按爸爸的安排，现在太小，外出打工还要再等几年。于是她就跟着母亲在附近的板材厂当临时工。她那时才知道，附近的板材厂真多啊，每个车间又是几十号人，大家都穿着差不多样式的围裙，红格子、蓝格子、黑格子。好像所有人都在为板材厂工作。她自从进了车间，大红格子围裙就没脱过，那是妈妈特意带她去集市上挑选的新围裙，细细地系在她的腰上，因为太松，她特意又收了腰。车间是临时搭建的，四面透风，里面叠放着切割好的木片，像一叠叠作业本。她伏在案板上，双手戴着薄手套，左手拿木片，右手拿刀，灵巧地切下一块木片，修补在有孔的地方。天真热啊。她已经适应了胶味儿，却还没适应夏天。工作并不繁重，但每天睡觉前她还是觉得累。修补一张可以得一毛五，她和母亲要干一整天，中午就坐在车间吃带去的煎饼和菜。一起干活的人总是聊天，家长里短，那些人大多是年轻的小媳妇，伶牙俐齿。也有过几个年纪大的，但因为手不够麻利，眼睛也不好，干了没多久就不去了。她是靠得住的，没有什么吸引她。每次结账都是妈妈替她领钱，只给她留一百元零花。冬天冷极了，她穿着绒绒毛领的外套，可觉得身上从没暖和过。她的手指已经变得粗糙坚硬，有不少划痕。长里一个干热压板的小伙子k总找她聊天，有事没事来看看她。她闲得无聊，又享受这份优越，便和大家一起跟他说笑。妈妈回家却总是笑话k。第二年，妹妹也来干活。妹妹长相普通，甚至可能有些还会觉得她丑。n干得有些烦了，总是那些皮子，永远修不完，不管她再怎么加速，没月能拿到的钱也涨不了了。突然有天传来一个大新闻，说老板在一根木头上赔了几百块钱。大家纷纷去切割机那里观看。呲呲响的机器一头滚动木头，另一头便吐出薄薄的切片，地上躺着那根赔钱的木头。那该是根几十年的粗木头，左右各切了一刀，可以看到中间巨大的黑色空心，整个木头几乎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