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直在城里生活,还是农民的儿子,也还是记得一个道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大约是植物界的总则吧,颠扑不破,非要有一点点创新,也便是人类挖空心思对之杂交的鼓捣,生出些按照人类意志的所谓的优良新特品种吧。
做农民的儿子时,也下过地,参与过父母的农事活动,至今也还分辩得出麦苗与韭菜的长相之不同,却毕竟不是种庄稼的把式,免不了在行家跟前说些利巴话。
却还总是想说,说有关草木的故事。仿佛也是一种回归,愈老愈关心起"三农"问题来了,才知道低下头去,细察草木的动静,揣摩它们的心思,看它们是如何与人类休戚与共,和不可或缺的。
就说院子花带里栽的几株树苗吧。既没有了去岁丝瓜蔓的无休搅扰,又歇息修养了一冬,这桂花树可是逮住机会了,乍暖还寒的初春,就已显出了勃勃生机,绿叶青枝得如雨水刚洗过,嫣然此处就是她的江南水乡了。看来今年的八月桂花香,是没有什么悬念的了,再邀月,再邀友?如此动念之下,那几瓶陈酿怕是保不住了。
至惊讶至逗的是,那株后冬才才栽下的银杏树。一直担心这株活化石的小乔木,能不能随人愿,能不能就此安家落户。昨天去看,天呐!可是不得了了,几日未见居然小蛮腰处意外地伸出了几把小扇子,青绿嫩嫩,羞答而果敢的扮相,若几只刚出生的小燕子,叽叽喳喳,只等炎夏一来,就啄破它暑日的肚皮呢。
别说,这中国的网络真是好使,也亏得妻的心灵手巧,兰花指那么轻轻一点,要什么给什么。于是,千里迢迢而来的不独那银杏树,还另有两株软籽石榴树呢。它俩也似赶一场庙会似的,一夜之间枝桠处就生出密集的小嫩芽。这是要唱菊花插满头的曲子呢。
还有前年种的几苗草莓,和三叶草,居然也不知处的犄角旮旯冒出几枚青叶,簇新。也未指望着摘它的革命果实,能来就是客,是客就请上坐。
也算是一种缘分么?前阵子与一位临汾过来的养花高手交流,汇报了去年她送的两盆"可食用"的玫瑰,一盆活了,一盆成干枝梅了。她说:好着呢,养花也是有缘分的,我就总养不活xx花。
当真是如她所说么?当时还怀疑她这有点奇怪的观点,后来想起自己几次养"枇杷"都失败的经历,无论你如何对之奉若神明,她也总是给你上演一场又一场的霸王别姬,可有什么办法呢。
不就是联想意会中裁一株白居易的《琵琶行》么。总又是千呼万唤"不"出来,奈何缘分未到啊!也只有"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再看那端竹林下的一层小笋尖儿,负土而出,侧耳去听它们一个个噌噌噌一一见长的响动,谁忍心吃它的竹笋呢,就是扎你的屁屁也未敢怪罪的,这些都是子猶的亲戚呢。
当然,也只是我心里的小九九,对于这些顺你意,听话的本草纲木夸上几句,如夸自己的娃娃聪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却真正的植物世界你又能懂得多少呢。便看见花带里一些不知名的杂草也一并报到跟进,难免生几分恼意:又得不遗余力,又得面朝黄土,又得汗流浃背地与之斗争。
也知道各植物有各植物独立的性情,它们的此消彼长,它们的抑扬顿挫,它们的物竞天择,以及花开花落,很类同与人类。而我们又只按自己的好恶,自己的心情,甚至利益,取舍评判于它们。人类的这种武断已未限于人类的同种同族,还在无觉中伤害着这些植物朋友们。
可怜草木不言,也只好由歪嘴和尚来代理吧。如此,除了百花齐放一味唱赞歌,可是有不听话的草木?若秽草恶木"坏"的植物,有没有桀骜不驯,面目狰狞的草木例子?
就想起那年昆明滇池发生的惨烈情形,那被外来物种"小葫芦"疯狂肆虐颠覆的惨烈情境。也只好放下老子的《道德经》了,而不得不妥协于科学家的"食物链",政治家的"丛林法则",同时再兼顾着佛家的慈悲,说一句:阿弥陀佛。
原来一番冥想几番辛苦,所读的书本,所得的道理,早就莳植在了老家的院子,这一畦窄窄的花带里。
真是应了一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呵呵,小盆小景的,却还是想说一句时髦的话: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