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的是经费,没有物质基础,哪来的精神追求。”
“爸爸,”谢菲再次拉长了尾音。“我已经四十岁了,还用您提醒么?”
“我反倒觉得,你才刚刚二十出头。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小姑娘。”
谢菲光脚走到父亲对面,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们好好谈谈吧。”
“好啊,那就谈谈吧。”
“我需要一间画室,继续我的创作。我离不开画布,那是我的全部。”
“我也希望那些画能得到赏识,你能举办画展,然后把它们卖出去。”
“我会做到的。”
“是的,你总是这么说...”
“我说了,我会做到的。”谢菲又强调一遍。
“行吧。那你的画室呢?已经找好了么?”老谢的眉头就没展开过。
“是的,终于能说说好消息了。”谢菲突然来了兴致。
“说吧,在哪儿找到的?”
“就在楼下,惠民北里10号楼底商。”谢菲指着窗外说,“您能想象么?要想在周围找到一间合适的画室,有多不容易么?不仅要安静,面积也要合适。而且租金又不能太高。房间要开阔,最好是个大开间没有阻挡,而那间房子刚好都能满足,这难道不是上帝的旨意么?”
“上帝?天那,这也太巧合了吧!”
“这就是生活,处处充满偶然。”
“我整天面对病人,可不能让偶然来决定他们的生死。”
“您手术难道没有失败的时候么...”
谈话中断了几秒。
谢菲又补充说,“总之,我找到了那间画室...”
“那么,白翎说的老歪是怎么回事?”
“本来不想说的。没错,就是他帮忙介绍的,仅此而已。”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
“才认识,不,也不算认识,就是简短的聊过几次。”
“然后他就为你推荐了一间刚好称心如意的画室?”
“是的,您可以这么理解。”
“你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么?”
“他是不太正常,这里的人都知道。”
“都知道?我怎么不知道?”
“您太忙了,您暂时还不属于这里。”
“好吧,他到底怎么不正常了?我想听听。”
“他觉得天要塌下来了...”说完,谢菲禁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老谢急得直瞪眼。
“他不喜欢人们到处投资。他对钱似乎非常反感。至少从我听到的消息来看,他并不是一个坏人,只是有点固执罢了。固执得会影响到交流和沟通。他不擅长表达,所以才会招人厌烦。但画室的房东刘奶奶就很喜欢他,有机会,您也可以见见他。”
“我确实应该见见他。”
“您可要好心理准备。”谢菲又笑了。
“可你说过,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对吧?”
“在某些方面而已,您为什么总是在问他?”
“不,我没有。我只是想知道这位中间人到底靠不靠谱。”
“我已经回答您了。”
“我想说的是,你对他并不了解。你得离他远点。”
“为什么?这和我的画有关系么?就因为他是个疯子?哦,对了,我还请他吃饭了。”
“你还请他吃饭了?”
“我总得表达一下谢意吧?”
“他问你什么了么?”
“没有,我根本就没给他机会。”
“那就好。总之,你得离他远点。”
“总之,我的定金也交了。租金也合理,一年才17万。”
价格倒不算贵,但那也不行!老谢在心里嘀咕着,然后继续说,“那么,你和汪坤的进展怎么样了?他知道你是画家后,有什么反应么?”
“他的反应就是,如果我不租下那间画室,他就得继续维持单身状态。”谢菲再也按捺不住了,她觉得父亲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回避。这场关于画室的战争似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于是,她起身离开了沙发,准备寻找下一次机会然后重新发动攻势。她有这个信心,她觉得她早晚都会赢得这场胜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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