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呼吸一次就像是吸进冰碴，眉毛上早已结满了冰霜，茫茫雪原中根本不像是会有活物，很远的天空上，划过的几只不知名的鸟，变成了小黑点。
走了一会，在庄严面前，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小酒馆，外面立着掉了色的旗子，还有几个破了口的酒坛。庄严咽了一口冰凉的口水，在小酒馆门前的小棚下抖索身上的雪，棚子上面铺了厚厚的积雪，顶着它的木棍颤颤巍巍。
拉开厚厚的被子当作的门帘，仿佛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吵闹声、女人的笑声扑面而来，浓郁的酒香迅速包围了庄严冰冷的身体。
本来坐在一个长着络腮胡莽汉腿上乱摸得女人看到庄严，站起身来谄媚的贴过来。
“哟，这位……小哥，要来点什么啊？”
“来碗大肉，来壶酒，干粮用油纸包起来我要带走。”
庄严摘下眼睛上黑色的纱布，推开女人想伸到他腰间的手，坐在一个没人的桌子上，自顾自的 拿起茶壶茶碗倒了一杯热茶，庄严也不看碗里粗糙的茶叶，一口下肚，这才睁开眼睛看看周围。
酒馆很小，桌子一共才三个，络腮胡那桌人最多，一共五个，正冲着进厨房给庄严拿东西的女人挤眉弄眼，个个脸上都带着淫荡的笑容。靠近柜台那桌，一男一女包裹的很严实看不清面貌。
庄严掏出腰间的唐刀放到桌上，吧嗒一声，声音瞬间淹没在嘈杂的酒馆里。
络腮胡子的笑声刺耳，他身边的看样子是小跟班，跟着络腮胡子嘿嘿傻笑，还在一旁端茶倒水，庄严瞥眼看的时候正好看到唯一的女顾客厌恶的看了一眼络腮胡子一桌，遮住了面容却没有遮住秀气的眉毛。
大肉和酒端上来，庄严摸了一下酒瓶，是温的，嘴角平和了一些，女人又蹭过来，络腮胡子正好看到。
“喂，这瘦猴子有什么好玩的，来大爷怀里！”
其他四个人也扭过头来冲着这边笑。
“各位爷先喝着，我陪着小哥聊两句就过去哈~”
女人的手伸到络腮胡子一桌，离她最近的两个伸出手来一直摸索，女人把手拽回来，坐到庄严身边，撑着下巴，眼中带着春色。
庄严不看她。自己倒上酒，端上来的大肉是牛肉，但是没有筷子，庄严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一把小刀，沿着肉的纹路切下一大块放到嘴里，腮部随着咀嚼不断鼓起，嚼了五下喝了口酒咽了下去，又去切肉。
女人看庄严不理他，手放到了庄严的大腿上轻轻抚摸。
“这位小哥从哪里来啊？”
“从……”
话还没说出来，被络腮胡大声说话掩盖住。
“你们是不知道！我路过青平关的时候，抢的一个女人，还抱着一个孩子，姿色真是可以，身上倒是没有多少钱，也不知道她男人去哪了，到死都没说出来。你是不知道有多狠，咬的我脖子上现在还有压印呢！”
说完络腮胡给他们展示脖子上的牙印。
女人扭头去听了络腮胡的故事，没听清庄严从哪里来，等再回过头，庄严碗里的肉已经吃完了，正倒着酒，女人觉得庄严没劲，又坐到络腮胡腿上准备听故事。
“那你最后办成事了吗？”小跟班奸笑着问。
“别提了，我看她不从，就拿孩子威胁她，没想到孩子还很强硬，又打又闹，竟然也不哭，我没忍住就先捅了这个小王八蛋，这娘们和疯了一样又咬又撕，但最后还是没扭过我，正想办正事，她自己咬舌自尽了，你说说，多好看的人儿啊，可惜了。”
络腮胡说完面带可惜的喝了一碗酒。
不知道为啥，就在刚才的一瞬间，酒馆安静了很多，准备听络腮胡讲下一个故事，一声咂嘴像是惊雷灌进所有人的耳朵。
“啧！”
络腮胡一瞪眼，一把摔了酒碗，推开身上的女人站了起来，发出声音的正是坐在柜台前的女子，络腮胡站了起来，他们桌的其他人也站了起来，把那两人围了起来。
“哟，还遮着脸，把布扯下来让大爷看看。”
络腮胡伸手去扯女子的面纱，就在和她一桌的男子正要拔刀的一瞬间，庄严啪的一声把三个铜钱放到桌上，所有人都回头看了一眼他。
“老板娘，结账。哦，对了，这位朋友，我有事和你们说，你们先跟我出来一下。”
庄严仿佛看不到络腮胡众人，直插过去，拉起来围着面纱的男女往外走。
“嘿嘿嘿，看不到大爷正审他呢？”
络腮胡急眼了，刀噌的一下拔出来放到庄严的脖子上。
“你先等会，我一会会把他们带回来，我只跟他们说句话，好吗？”
“好。”
络腮胡子会这么听话？当然会，庄严的刀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顶住了络腮胡子的喉结，他不答应也得答应，庄严的脸上完全没有表情，看着络腮胡子的眼神就像是碗里的牛肉。
庄严带着男女走出小酒馆，还没等他们说话，抢先一步说：“二位先等一下，我有点私事要找里面的人聊一下。”
没等应声，庄严已经再度进到小酒馆。
络腮胡看只有庄严进来，一马当先一把莽刀砍过去，吓得女人尖叫一声跑进后厨。其他跟班也纷纷拔出刀直冲庄严。
“你还敢回来？老子砍死你。”
庄严依旧面无表情，反手拔刀，挡下离他最近的两个人两刀，一个滑步已经到了络腮胡眼前，用刀背抗下络腮胡一击，转过手腕对着络腮胡的喉结一抹。
“二位久等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庄严推开门帘出来，男女已经眉毛结霜，眼中全是诧异，女人心思缜密，一眼看到了庄严刀柄上的血迹，拉住了想要上前询问的男子。
但是男子还是没忍住，大声的问走出去十丈开外的庄严：“敢问大侠……”
“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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