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心若伤城
光阴兜兜转转，四季轮回往返，一眨眼就到了年末。
随着期末联考的结束，高三上学期的课程也已经进入到了尾声。
“小函，听说我们的寒假只有十四天哎，这也太少了点吧，居然还有一大堆试卷要写。”祝敏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黑板上布置的假期作业。温函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作业确实太多了点，不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有些黯然地答道：“过年也没什么意思，我觉得待在学校挺好的。”
似乎每一次放假，温函都是不怎么开心的，这让祝敏欲言又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到了一些让她难过的话题。
她们虽然是很好的朋友，私下里几乎无话不说，但是有关于家庭的这一块，祝敏能够察觉到，温函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个话题。
十七八岁这样美好的年纪，是否那些明媚的笑容下，也藏着一座悲伤的城?
祝敏无意中抬眼望去，就见许辰川正站在教室外面等着她们。
他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裹着米奇色的围巾，单手拎着书包，颀长的身影挺拔高大。
祝敏很快冲他一笑，然后拍了拍温函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欣喜，“小函，辰川在等我们哦!”
三人走在校园的路上吸引了许多八卦的目光，温函戴上了帽子，把自己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旁边传来祝敏和许辰川相谈甚欢的声音，大多数时候，都是祝敏在调节气氛，温函插不上什么话，尽管如此，就这样走着，也不觉得尴尬。
察觉到温函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某个地方，许辰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不远处的公交车站，有一个老爷爷在卖冰糖葫芦。
他随即侧身在祝敏耳旁说了句悄悄话，祝敏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待许辰川走远后，祝敏便拉着温函到一棵大树下，说是要告诉她一个秘密。
“到底是什么秘密啊，你还说不说了?” 温函见她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急切地逼问道。
“秘密就是……” 祝敏一边绞尽脑汁地拖延时间，一边在想许辰川怎么还没好。
“呃…这个秘密啊…它……”
就在祝敏快编不下去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许辰川迎面走来的身影，她笑嘻嘻地跑了过去，躲在许辰川后面，对着温函吐舌，“我不告诉你!”
温函一脸黑线，实在有够无语的，她只能感慨一句，恋爱中的女生好可怕!
到了公交站台，温函的车先到了，她向身旁的两人挥了挥手，就准备上车了。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搭在了她的帽子上，温函尚未反应过来，眼前便赫然出现两串不同口味的冰糖葫芦。
许辰川不管不顾的把冰糖葫芦塞到了温函手中，然后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把她送上了车。
车子很快启动，窗外的风景匆匆掠过，少年的脸庞越来越模糊，唯有嘴角飞扬的笑容愈发动人，温函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已是不能。
许辰川回过头来，祝敏便一头栽进他的怀抱里，小声嘟囔着：“辰川，你对小函可真好，不怕我吃醋嘛!”
许辰川的笑容一滞，他看着那辆车子驶去的方向，只觉得心口开始泛起涩涩的疼，难以言喻的，无法形容的失落感在心底深处蔓延。
“我和她只是朋友。”
他这么说着，却不知是说给祝敏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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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函打开门，换上拖鞋，客厅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她开了灯，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喝。
许是听到了声音，厨房里的女人端着盘子走了出来，她冷淡地开口：“回来了就洗手吃饭啊，还要我喊你吗？”
温函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糖葫芦放下，一声不吭地来到餐桌前，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他还没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是喝醉了酒死在外面了。”女人还是那一贯的腔调，不咸不淡，像是一个云淡风轻的局外人。
“我给他打个电话吧。”温函不放心，试探性的问道。
“啪!”
女人将筷子重重一摔，直接甩出了餐桌，她什么也没说，狠狠地瞪了了温函一眼，呲的一声拉开板凳往门口走去。
温函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战栗着，拿着筷子的手不停抖动，连一片黄瓜都夹不起来。
女人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是谁准你把垃圾食品带回家的?”
不好的预感光速升起，温函急忙转过身，却已经来不及了，女人已经把那两串糖葫芦扔到了垃圾桶里!
温函的脸上顿时仓白一片，血色全无，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就要冲向那垃圾桶，却在女人震怒的吼叫里一步也不敢动，“难道你还想捡起来吗？”
温函紧握的双拳无力垂下，她拼命挤出一丝笑来，小心翼翼地解释着，“不是垃圾食品的。”
女人不再理她，径自上了楼去。
温函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想起了那个男孩把糖葫芦塞到她手里时那样美好的笑容，只觉得一颗心被放在了炭火上焦烤，是一种窒息的痛感。
她蹲在餐桌旁，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她的心里住着一座悲伤的城，那里荒无人烟，寸草不生，以爱之名打造的囚笼里，谁能救赎。
心若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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