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梦回,睁开朦胧睡眼,暗黑中,静静聆听窗外的风声,期待睡意再来,终中午于是索性起身,打开床头灯,随手拿过一本书,摊开,看到一则关于记忆底色的散文,作者的记忆在童年的铺着青石板的小巷留恋沉醉。
我的思绪也不知不觉飘到儿时的乡村,找寻那一些些记忆中的人和事,有一丝怅然若失,品咂着余味中的甜与暖。
风景的尽头,一汪井水现于眼前,渐渐放大,温柔的水,仿佛笑意盈盈。
一个人的气质里藏着他曾经走过的路,看过的书,遇见的每一个人,一个人的性格里可以窥见他背后的某些境遇。
这是一口半天然的井,坐落在田园的腹地,四周围绕着一块块的田,田里各种作物生机勃勃,一年四季风景各异。有早春的绿,夏的缤纷,秋的金黄,冬的宁静。
这口井无声默默守候滋养着这里的农人们。
印象中井水取之不尽,虽也曾于干旱年份,见它被抽水机抽干水而裸露的井底,但很快它又会自己长出水来,慢慢的把自己填满。时至今日,和年少时的我一样,总以为井里住着一位善良的土地公公或者神仙。而他必然是和善包容的。
犹记得那一年一个傍晚,我在井边洗衣或是洗脚,一不小心踩空跌入井里,周围一时无人,我在井中沉浮着。不知何时,突然来了一位路过的大伯。一把我拖出水中。次日妈妈提了干面线和一篮鸡蛋给邻居当做答谢,然后拿了水果糕点到井边烧香,感谢土地保佑。
记忆里没有不适感,感受到有一分井的善意,我还想那位大伯的突然降临,救我于险境,如奉神谕。
这不是一般的井,它的井口是普通家井的10倍左右,宽阔的景面呈圆形,水很深。
井的周有1块3/5豁口,较4周降低了两米有余。我的祖辈们在豁口处,铺了几块石板,不适很平的那种,方便相邻再次洗衣。记得与这块豁口持平的实地相邻的是一片池塘,水可以相互流通,那池塘里长年,绿意盎然,水草和浮萍漫长,但为人所忽略,我没有拨开水草见它的,它更像这口井的陪衬。
此时,会议中我又掬一捧井水,温润清凉,如微风拂面。儿时的小伙伴们,亲切的你们,大多已远行,留下的也绝少再到这口井了吧。还记得那时,我们多少次相邀,各自挽着篮子,里面装着待洗的衣物,沿着乡间小路,去往这口井。早一点的,捷足先登,可以任意择一块中意的石板,坐下,浸湿衣物,抓一把洗衣粉,清香,边洗边畅谈。时间,便如流水般温柔淌过。大多数时候,到井的时候,井边的豁口已是挤满了乡邻,彼时捣衣、嬉笑声,汇成欢乐的海洋。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边是农妇们的戏台。
他们刷着着摊开的衣物,谈着今天早晨菜贩子开的菜价和新酿的萝卜干,谈到水稻、地瓜粉和谈到鸭瘟,谈到今年收成的花生去哪里榨油?
有的则干站着听她们的畅叙,或者看看水中晃动的四周的山和天上的云。我仿佛看到她们脸上漾开的笑容,可爱脸。女人们无需担心水冷,因为这水冬暖夏凉。
前几日和妈妈电话说村里一位村民不幸于井里溺亡,一时语塞,难以接受。水井的仙人是不是刚好外出了,没有及时出现?
离开家乡多年,节假日即使回去也没有再去探访过这井,这几十年水井经历了几样的春秋。如今,家家户户都已经通了自来水,有自己的洗衣池,再没有人去那里洗衣了,听说井的四周修葺了石壁,为方便汲水,人们还在井旁边建了一个小型的供电设备。
天渐渐亮起,合上书。故乡,渐渐远去,转过身,不让我看清。
记忆中的井,愿你继续滋养保佑故乡的人和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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