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

腊月，天寒地冻，呼啸着的北风一阵紧似一阵，毫不留情地扫荡着聚集在这里的人群。

这里是广火车站售票处。这天是腊月二十三，聚集在这里的人们只为能买到一张回家过年的车票。

人们与其说在排队买票，倒不如说是在看“戏”。

这里的每个人都时不时地踮起脚尖朝着“戏台”观望。

拥挤的人群中似乎连根针也插不进。

林韫被挤在队伍中，挤在林前面的是一位瘦弱、俊俏的姑娘。

前拥后挤的人群中，不时发出“熬、熬”的叫声。

姑娘也硬着头皮回头瞟一眼。

林韫的心一紧：噢！这姑娘似曾相识，好像……

“不行，这样不行，我不能容忍‘悲剧’再次发生。”林韫喃喃自语道。

姑娘侧头问：“先生，你说什么？”

林韫不知怎么回答，便随口应道：“没什么。”

人群中又是一阵拥挤和骚动，还发出几声女人的尖声。“这样不好，真的不好！”林韫又自言自语。

急迫中，林韫大着胆子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姑娘说：“姑娘，你是到哪里？你看要不这样，我帮你买票，你去候车室等我，这样可以节省人力。你说好吗？”

姑娘有些疑惑，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觉得林韫的话也在理。

于是，姑娘向林飞去感激的目光，说：“那好吧！辛苦你啦！”说毕，姑娘莞尔一笑，把到站地址跟电话号码告诉了林韫，然后费了好大劲才挤出人群。

两个小时后，林韫拿着票兴奋地来到候车室，看见姑娘，林一个劲地说：“终于买到了！终于买到了！”

姑娘见林韫的脸被冻得红红的，两只耳朵也变了“色”，便柔柔地说：“快坐下。我泡了两盒方便面，趁热吃了，暖和暖和。”

林韫落座，和姑娘边吃边聊，边等着上车。

林韫和姑娘愈聊愈“熟”了，姑娘亦觉得愈来愈“近”了。

姑娘告诉林韫，她现在就读于南方医科大学，过了春节，三月份要去英国攻读医科博士学位……

林韫向姑娘道贺，向姑娘坦言，他在广东打工……

姑娘静静地听着。

她觉得林的故事很有趣，她也觉得眼前的他——善良、正直和富有爱心。

开往郴州的列车差一小时就要启动了，就在这一刻，林突然告诉姑娘，说，我不能和你同行。

姑娘听着有点急，疑惑地说：“难道你没有买到票吗？”

林韫的脸突然“晴转多云”。

姑娘见林韫阴着脸不吭声，就急着问：“为什么！这到底为什么呀？！”

林韫缓缓地应道：“你——就别问啦！”

“虽说我俩萍水相逢，但我还是希望你告诉我，好吗？”姑娘像是商量又像命令似的口吻穷追不舍道。

林韫觉得姑娘虽然有些“霸气”，但也透出几分关心和热情！

无奈，林韫只好硬着头皮娓娓道来：“其实，我今天来车站就没打算买票，我是为了寻找、寻找我的——燕，燕是我中专同窗，也是我的女友，今天我来车站转了好一阵儿，是你的目光、你的眼神和你的脸庞‘粘住了’我，才使我情不自禁地排在你身后……”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姑娘不解忍不住插一句。

林韫眼里闪着泪花，接着说道：“三年前，也是这一天，我和我的同窗兼女友燕在这里买票。那天，买票的人似乎比今天还要多，拥挤程度比今日还要猛、还要凶。我和燕被夹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燕在前，我跟后。燕不时‘哎吆、哎吆’的叫苦不迭。就在这时，一阵拥挤自后袭来，很多人被挤得尖叫着。我也被挤得腹部难耐，便去了洗手间。就在我小解后返回的那一刻，只听见燕一声惨叫，便倒在地上。脑袋重重的磕在了石级上，此时我刚好来到她的身边……”

林韫顿了顿，哽噎着继续道：“燕现在还躺在医院，她因脑部受创严重，成了植物人……”

他已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

姑娘听着听着，惊呆了，落泪了。

稍顷，姑娘擦擦自己的泪眼，温情地道：＂林哥，小妹这次去修习的是脑科课程，希望我学成归来后能帮得上林哥……＂

林韫望着姑娘，傻傻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