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爷爷离开我们整一个月了。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戴着氧气面罩的爷爷长大嘴巴,拼命的呼吸。
有一阵子,孩子爸爸和姑姑去和医生交涉着什么。我和两个孩子守在爷爷身边。俩孩子不断的呼喊着爷爷。爷爷似乎听到了呼喊声,努力转动头颅看向孩子们。他的眼睫毛湿湿的。我让大孩抽纸给爷爷擦了擦。爷爷太累了——他挣扎着想蜷腿,我和孩子分坐病床两边,把爷爷的腿蜷起来,一边靠孩子身上,一边靠我身上。爷爷一度用手扒氧气面罩,喉咙里滚动着含糊不清的呜咽。我们协助他扒下氧气面罩,他只是呼吸更困难,其他已是徒劳。
孩子爸爸和姑姑回到爷爷身旁,分坐在病床两边,一人捧起爷爷一只手摸向他们的脸。我在他们身后用手机拍下了这个画面。一直静坐在墙边的奶奶走上前,从姑姑身边挤过去,到爷爷头前,她双手抱着爷爷的头,俯下身,在爷爷额头亲了一口。然后走到帷幔后面瘫坐地上,崩溃大哭:“我可怎么活啊!”
留给爷爷的时间不多了。奶奶擦干眼泪爬起身,坐在爷爷头侧,她轻声喊着:“老头,老头。”爷爷将头侧向奶奶的方向,用尽最后气力注视着她。
当路灯在车窗上投下细碎光斑时,在医院门口,爷爷上车了,准备回家。孩子们分别亲了爷爷额头,我伸手抚摸了一下爷爷的脸颊,我说:“爸,等回到家,用点消炎药就好了,好好的。”
孩子爸爸将车缓缓驶入小区,从南门进去,西门出来,带着爷爷与他生活十余载的小区做最后的道别。
电影《人生大事》里的那个老头说:“人生就像一本书,哪个人都要翻到最后,有的人是句号,有的人是省略号。人生除了生死没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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