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老子谁为先？

孔子老子谁为先？

中国哲学发展的源头在哪里？

胡适之认为是老子；牟宗三等认为是孔子。牟先生的论证是道家的学说是对儒家思想的反动，道家讲“大道废，有仁义”“绝仁弃智”，自然是儒家在前。我认为这种讲法很有道理。

孔子作为儒家思想的开创者，推崇周礼，但周礼本身是名物度数，没有阐释内在的道理，也许周公制礼时有内在的思想，但毕竟没有表达出来。孔子以“仁”统之，这样就有了系统的思想，建成了儒家的哲学体系。这种对思想（周公未表达出的）的思想，借用亚里士多德的说法，就是哲学。

关于各家思想的起源，一种说法是源于王官，周朝有专门的部门负责传授技术，老百姓（有一点奴隶性质）中间没有懂技术的，这一点还蛮好，政府官员干得都是实事。后来周朝后期丧失了管理能力，这些部门的人物流落到各地，他们就成为各家思想的缔造者；一说是当时的社会有问题，民生有疾苦，思想者针对此而提出应对策略。牟先生认为这些说法都不切，而是说针对“周文疲弊”提出的。我倒觉得这跟第二种观点相似，虽然针对不同的问题，但毕竟都是属于社会问题。

哲学的这种产生原因不是逻辑的必然性，而是历史的必然性。面对周文疲弊，不一定非得出现儒家等学说，而是在这样的时代里，碰巧出现了孔子老子等人，才成就了这些思想体系。说时势造英雄，那是环境论，是逻辑的必然性。这话可改造为英雄审势而出，这就是历史的必然性。当这样说的时候，其实是对英雄价值的强调，当英雄与时代作为平行的两个因素并提时，这已经是对重要人物（精英）价值的彰显。其实也正是孔子老子等这样的思想家，让世界明亮起来。不是有这样的话吗：“世无仲尼，万古如长夜。”

说儒家成为哲学体系（虽然儒家的思想不像西方哲学那样成知识系统，但毕竟有内在的思想结构，这在哲学上就成为体系），还在于它从周王室精英统治的思想体系中，提炼出面对所有人的成君子之道，这是一个思想思想的过程，且成就了有内在结构的思想体系，让中国乃至天下的人都受益。

只是后来出现了一些歧路，一是董仲舒的“人是天的副本”，把内蕴于人的“仁”的思想变成了外在的天理；二是朱熹的“理学”，即人心之外有一个纯然至上的理。这两路都把儒家自孔孟开出的人的道德主体丧失了。虽然朱子的“格物”也是朝向人的道德行为，但求索的方向错了。朱子的学说有点像古希腊哲学的斯多葛学派的思想，他们主张研究大自然，但不是学早期希腊哲学家中自然学派的思想（朝向科学），而是意图与大自然保持和谐，认为这样才能过上人应该有的理性生活。

这些已经偏离了中国哲学起源的问题，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