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富士康,就不能不提龙华镇。
到底是龙华镇这块风水宝地让富士康飞黄腾达,还是富士康的到来让龙华镇繁荣发展呢?我觉得它们俩是互相成就的关系。
龙华镇的很多商业机构,可以凭富士康工卡打折,可见富士康的员工是龙华镇消费的主力。
按人均工资2000元计算,假设富士康只有十万人,那每个月就要发放2亿工资,假设富士康员工很节俭,工资存一半花一半,那么就有一个亿的资金需要花出去。
富士康的员工一般不会跑远,就在龙华镇把钱花了,再打个折,花个五千万在龙华镇,那也要养活不少产业。
当初富士康选择在龙华镇建厂,据说经过高人指点,这里是深圳的龙脉所在,即使我们不懂风水,但是这里确实是一个聚宝盆的形状。
龙华镇因为龙华庙得名,但龙华镇的名字也名副其实,整个深圳区域,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工业发展的场所。
深圳最早的工业区在蛇口和盐田这些靠近海域的港口地带,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这些区域太过狭窄,不够大型工厂的发展,加上临近海域,海风让机器设备容易锈蚀,更关键的是,这些地方用来发展工业有点太可惜了。
后来蛇口就成为了豪宅开发和旅游区域,盐田的工厂也渐渐落幕,唯一还保存有工厂的关内区域剩下了福田保税区、南山科技园到西丽一带。
不过比起富士康加华为的组合,深圳关内的所有工厂加起来也不够打。
富士康之所以选在龙华建厂,除了风水好,更看重的应该是这里持续发展的空间可能。
1996年富士康选择在龙华建设新工厂,当时的规划是全球总部,从龙华园区完善的功能配套就可以看出,这里不但有工厂,还有宿舍、体育场、美食街、医院、银行,甚至党委、工会等一系列配套设施。
那个时候的龙华镇,那真是乡村风光无限好。不要说龙华了,就连南山区都是乡下地方,从深南大道的名字就可以了解,这条路的字面意思是深圳到南山的大马路,南山已经被排除在深圳市区之外。
当时龙华最繁华的区域,在靠近梅林关的民乐村到民治村一带,因为这里居住着很多去关内上班的白领,市区的房租太贵,他们就选择租住在梅林关附近,从这里搭上中巴车去华强北等商业中心,只要十几分钟。
梅林关应该是深圳最繁忙的二线关了,因为在福田上班的人比在罗湖上班的人多一些,罗湖的白领一般住在布吉关附近。
我在2005年去富士康面试,一路上都还很荒凉,因为富士康位于龙华的边缘地带,隔一条高速和布吉镇的坂田村毗邻,北边是荒凉的清湖村。
龙华镇真正繁荣起来,应该就是富士康来了之后,因为富士康带来了大量的流动人口。
一个地区要繁荣,必须要有大量的人口做支撑,高科技产业解决不了多少就业,只有血汗工厂,才能源源不断的吸引大量流动人口。
流动人口比常住人口更能创造价值,因为他们在深圳创造了财富之后,大部分财富又花在了深圳,接着就回老家养老去了,他们走了,接替他们的劳动力又来了,在深圳赚了钱花在了深圳又走了,如此循环往复。
我二叔就住在龙华镇的中心地带,他是21世纪初买的房子,价格是2000左右。
说起我二叔,那也是个没有偏财的人,他来深圳来的早,跟他同期来的他的朋友当中,有开了公司发财的,也有混迹官场做到政府高官的,唯独他,除了找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其他方面都没有多大建树。
二叔的单位不错,是南方制药厂下属的公司,原先就在梅林关附近,后来市区搞拆迁,他们厂就搬到了民治村,所以他才会在龙华镇买房子。
他们单位还分了一套房子,就在笔架山附近,这也就是他混到的唯一福利了。
他其实有机会发财的,因为他在买房子之前竟然靠倒卖楼花赚了五万块。楼花就是期房,就是你跟开发商签个合同付了定金,房子还在建,这个时候有个接盘侠过来,说要买你预定的楼房,于是你只要把合同改成他的名字,就净赚五万。
21世纪初,深圳关外的房子都是白菜价,即使不炒楼花,你买它十几二十套屯着,日后随随便便赚几千万。
这真不是说笑,那个时候银行的操作不太正规,你贷款买一套房子,拿这套房子还能换个银行贷款,你只要花一套房子的钱,就能买到很多套房子。
就算不这么操作,你买一套房子,也能赚到几千万,比如梅花山庄。
梅花山庄就建在民治村口,它的开盘价是3980,要知道,它可是别墅,到了后来,深圳已经不批别墅用地,梅花山庄一栋2000万起。
我那时候就很不解,二叔的单位就在民治村,每天从梅花山庄过,他为什么就不买别墅,而要去龙华镇买多层楼房呢?
他跟我说,梅花山庄是别墅没错,但毕竟是关外的别墅,乡下的别墅能涨多少钱呢?镇上的房子就不一样了,而且那价格还便宜一半呢。
我一想有道理,二叔是炒过楼的人,应该对房地产市场的判断不会出错。
现在想想,这财商真是有遗传,但凡我们家族出一个会看地图的人,都不会错过深圳房地产发展的红利。
龙华镇到深圳市区,只隔了一座银湖山,从梅林关到华强北,直线距离只有6公里,在深圳市区工作的有钱人,会不会买梅花山庄来居住呢?
当然了,顶级富豪都选择了银湖的别墅,但银湖别墅太贵,而且稀缺,这梅花山庄远不了多少,还那么便宜,对于有车一族来说,距离远一点不是问题。
但是市内的居民买房,只能解决龙华的一部分商品房,龙华的房子,主要还是卖给了在龙华上班的人,比如富士康就解决了不少房源。
我的同事里,买了房子的还是少数,比如我们品保部,我掐指一算,只有胡大姐、小柯、郭涛买了房,他们都是有家庭的人,而且夫妻双方都在深圳工作。
我很奇怪,于龙章为什么不买房,他一年挣个首付钱没一点问题,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的心还不定,还不想安顿下来。
按照我们部门的比例,也有十几分之一的人买了房子,那么按整个富士康的基数,富士康员工要消耗一万套房子,这就大大促进了龙华镇的房地产市场。
房地产发展起来了,各种商业配套也就发展起来了。
以前二叔住在龙华镇,消费都是开车去市里,后来龙华镇相继开了天虹、大润发,各种商场如雨后春笋一般起来,他走两步就能消费,再也不用去市里了。
龙华镇的土著,因为富士康的入驻,成为了先富起来的一批人。
富士康的东边靠着华为,南边是工业区,北边在建,东边就是瓦窑排和伍屋村,这两个村的村民,靠着给富士康员工提供农民房出租,成了悠闲的包租公和包租婆。
我认识一个富士康员工,他不想在工厂过着单调的生活,他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成为龙华镇的本地人。他叫陈智。
户口落在龙华并不能带来多大好处,必须成为龙华镇的原住民中的一员,才有土地资源分配,于是他想到了一条妙计,入赘龙华镇的原住民家庭。
深圳的原住民,大多数都是客家人和潮汕人移民,也有一些本地人,这类人群,一般不会从外地找对象,他们都在本地嫁娶。
但是有的家庭没有儿子,它就会想到招郎,也就是招上门女婿,但是本地的男人可不会上门,深圳的土著没有贫困户,他们眼光高的很,怎么办呢,只能从外地人中挑选。
陈智此人,长得漂漂亮亮,一个男人能用漂亮来形容,除了张国荣,他是我认识的唯一熟人,要命的是,他口才还好。
他没事就去瓦窑排和伍屋村转悠,留意那些喝早茶的本地人都在谈论些什么,尤其是哪家姑娘还待字闺中,为了打探消息,他甚至学会了粤语。
功夫不负有心人,陈智终于打听到,有一个姓李的姑娘,要招上门女婿,他还打听到李姑娘住在哪一栋出租屋。
于是他就经常去那一栋出租屋溜达,想制造和李姑娘的偶遇机会,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他跟李姑娘搭上了线。
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陈智对李姑娘是无微不至的关心爱护,对她的家人也十分的上心,最后成功拿下李姑娘,成了李家的上门女婿。
李家有两栋出租屋,都交给了陈智打理,陈智从此翻身做了农民,再不用在富士康打工,过上了令人羡慕的悠闲地主生活。
这是一个励志的故事,谁说成功的男人就是要做一番事业,能成功的吃到软饭,那也是本事。
我对龙华镇最熟悉的地方莫过于民治村,因为二叔上班的工厂在这里,我时常去他那里玩一玩,厂里不止他一个老乡,还有我的很多老表。
二叔在厂里管后勤,有一点小权力,于是他介绍了很多老乡去厂里上班。
二叔年轻的时候跟着我爸学过木匠,他到深圳以后,从事的就是木工相关的工作,后来升任了厂里的后勤主管,他的木工班则交给了我的表哥,他的外甥。
除了本职工作,二叔跟表哥都在外面接一些装修的活,都说外甥多像舅,但是表哥比二叔为人要活络很多,所以他在外面包的工程比二叔要多,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但二叔毕竟去深圳去的早,老家很多人想到深圳打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他都不遗余力的帮人安排工作,所以他在老家的声望很高,逢年过节,乡亲们都提着鸡鸭和土货给他送礼。
我读大学的时候就到过深圳,二叔已经是厂里的小领导,他们厂在梅林关附近,梅林关值守的武警都给他几分薄面,那时候我还没有暂住证,二叔开着车带我沿着不知名的小路穿过关卡,执勤的武警都会对他敬礼,根本不查我们的证件。
他们厂子迁到民治村以后,我的亲戚们就都租住在了民治村,表哥甚至还花十几万买了一套村里自建的集资房,可见他的眼光比他舅舅要高明些。
表哥的房子就在民治村委附近,楼下就是民治公园,我在他那里住过一段时间,他们夫妻俩白天上班,晚上只回家睡一觉,儿子放在老家给我大姑带。
表哥说,他这房子也就是买来睡个觉,因为你在外面租房也得几百块一个月,如果住得久,买房比租房划算。
尽管是小产权房,但是对于表哥来说,他没打算要靠这个房子赚钱,即使以后不住了,转手也很方便,毕竟地理位置不错,就算卖不出去,拿来出租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我也理解为什么表哥不跟二叔一样,去买龙华镇的商品房,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在深圳安家,他赚的钱全部寄回了老家,因为我大姑就他一个儿子,他得回去尽孝。
除了我的亲戚大部分在民治村,马文也到了民治村。
马文在新公司并没有干多久,他老板卷钱跑路了,他只抢到了一台电脑。
马文勉强算个富二代,他并没有生存的压力,他家里的厂子每年都能赚几百万,但是他不想回去接班,他想趁着年轻凭自己的能力在深圳闯出一番名堂。
于是马文就跑到民治村的商业街,租了个门面,做起了电脑生意。
不得不说,马文充分利用了自己的优势,他是计算机专业出身,还当过黑客,为人又心狠手辣,给人装个盗版的杀毒软件都要收五十块。
顶峰的时候,马文一个月能够赚几万块,民治村的电脑生意几乎被他垄断了,他的货都是从华强北拿,然后转手卖个高价,有时候接一个网吧的装机活,就能赚几万。
即使这么赚钱,马文还是没剩下钱,因为吃饭的人太多了。
他开店以后,有几个同学来深圳没处去,就住在他那里,他得负责一日三餐,还要包夜宵。
可以这么说,他赚的钱,几乎全部拿来吃喝了,一晚上要消耗几百块,没有几天是休息的,因为除了老家来的同学,他的大学同学也把他的小店当成了根据地。
马文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喜欢买单,跟他出去,从来不用担心买单的事,这样豪爽的人,自然身边的酒肉朋友一大堆。
我也算得上他的酒肉朋友之一,我在富士康想出去玩,基本都是直奔他那里,他在民治,离富士康也就是几站路的车程。
那个时候,我们在一起就是打游戏、唱歌、喝酒,根本没有烦恼,也没有规划,我们都知道要赚钱,却不知道如何尽快赚到钱。
马文有经商头脑,却没有发展的眼光,一个电脑小店,再赚钱又能赚多少钱,何况赚来的钱又全部拿来挥霍了,根本没有积累。
那个时候真是无忧无虑,我和他两个人吃完夜宵,又坐在他的小店门口,拿来一个脸盆,将两瓶一斤装的白酒倒进去,然后拿不锈钢的小茶杯舀着喝,喝了一个通宵,聊了什么都没印象了,我们还坐在门口,看着早起的人们去上班。
这就叫少年不识愁滋味。
有一次发财的机会,我和他都没有把握住,后来我给他算了八字,发现他和我一样,也是没有偏财的人。
HMD是做主板的,但是总有一些主板有瑕疵,客户不肯接收,所以这些主板就要处理掉。这个工作是由PM负责的。
有一天,章德里找到我,说有一批瑕疵主板要处理,问我有没有兴趣。
我不知道章德里为什么会找到我,可能他觉得以我平时的办事风格,似乎在深圳很有能量。
我们都知道,华强北的电子市场有很多大厂的便宜货卖,这些产品比正品少了一些东西,有的是没有包装,有的是没有logo,还有的就是外观有瑕疵。
像我们HMD出品的主板,基本上都是因为不可修复的外观不良,才会被处理掉。
章德里提到的这批主板,数量有几千个,而且需要美金结算,我掐指一算,就算一块主板只要一百美金,都需要支付几十万美金,我哪来那么多钱。
于是我想到了马文,他家里是做外贸生意的,他自己又是电脑方面的专业人士,在华强北也是轻车熟路,这个生意有得赚。
马文一听这个消息,眼里放光,他是专业的,他知道这里面的利润。
但是他手里也没本钱,于是他就打电话向家里求助。
可是他家认为这么大的生意,马文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恐怕会吃亏,于是拒绝了他的请求。
马文气得丢掉了手机,但很快就跟没事人一样,我们又去吃吃喝喝了。
其实如果马文家里支持他做这个生意,肯定稳赚的,马文如果坚持要做,也许能够改变家里的决定,我如果劝说马文再努努力,说不定这个生意就成了。
所以归根结底来说,我和马文的赚钱欲望不够大,有这么个机会也抓不住。
后来马文说他在华强北看到了这批被处理的主板,人家档口翻了一倍的价格在卖。
章德里再也没有找过我,他是PM,他也是台湾人,他手里肯定还有很多资源,但是我让他失望了,他觉得我办不成事。
富士康内部还有很多发财的机会,我听说有人在富士康收废品,每年也要赚几百万,这绝对不是耸人听闻,我每天看到车间里的塑料料带和料盘,都要用叉车拖走好几趟。
富士康不但养活了自己的员工,也养活了龙华镇许多周边行业的人,比如那些包食堂的公司,比如那些做工衣的服装公司等等。
所以后来很多落后地区都要争取富士康前去办厂,正是看中了富士康巨大的经济拉动作用,光是解决就业这一项,就能让当地政府的政绩好看很多。
我在富士康干了几个月,就有老家的小兄弟来找我,说要我帮他的女朋友进厂。
我很奇怪,我说你要进厂,去华南招聘中心排队就是了。
富士康南门有一个招聘中心,每天都有很多人在那里排队等着进厂,而且它外面还打出了告示牌,表明富士康招聘不会收任何中介费,所有收中介费的都不是富士康官方招聘。
即使这样,还是有人想通过中介进厂,也许中国人养成了花钱好办事的理念,他们不相信通过正规渠道就能进厂。
那个小兄弟叫高俊,他跟我说,她女朋友年龄不满十八岁,而且她不想干太累太重的活,让我安排一个轻松的岗位。
我直接跟他说了我不是领导,我就是个打工的,安排不了什么岗位,也不认识人力资源的任何人脉,实在是无能为力。
高俊以为富士康跟我二叔的厂子一样,只要有熟人在里面打个招呼,就能安排进厂,而且你想做什么岗位都可以。
我拒绝了高俊,但是高俊不死心,看得出来他对女朋友十分喜爱,他对我说,无论花多少钱,都让我想想办法。
看在他这么痴情的份上,我答应他回去打听打听,看看有什么门道。
进富士康打工,确实是很多学历不高的年轻人的梦想,我们品保有个女孩子,竟然花了三千块才进来,我心想她真是舍得,她一个月都赚不了三千块。
为什么一个普工进来打工要花这么多钱呢?这跟时代脱不了干系,那个时候人们觉得进大厂必须要凭关系,就像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国营工厂一样,那是铁饭碗,没关系谁会让你进?
但这里面也有富士康人力资源部门的腐败因素,没有内鬼,那些中介凭什么保证一个没有身份证的人都能进厂,还跟你承诺岗位。
那些中介还在外面宣扬,通过正规渠道进厂的员工,都会分配到最累的岗位上工作,比如冲压,既危险又吵闹。
但现实就是如此,通过富士康人力资源部门某些内鬼的操作,你花点钱,确实能分到相对理想的岗位,这就更坚定了外面的人花钱进厂的决心。
我找到了八卦王戴立,他的手眼通天,不仅各种小道消息信手拈来,富士康的各个权力环节他也有所接触。
果然,戴立很快就找到了渠道,但是需要收费两千元。
我不知道戴立有没有从中渔利,但是两千元的价格,确实吓了我一跳,我当初以为最多也就花个几百块差不多了,毕竟富士康还是很缺人的,不然华南招聘中心也不会天天在招人。
但又不是我花钱,我就把价格告诉了高俊,没想到他一口答应。
戴立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安排高俊的女朋友进了厂,而且费用是到岗后才收的,他说这是因为内部员工牵线的缘故,所以收费可以后置。
花两千块找个普工的工作,这在我看来不可思议,但后来我听说,我大学同学的同学为了进某国家单位,搭进去三十万,这区区两千块也就不算什么了。
狗血的是,高俊后来又找到我,要我把她女朋友开除出富士康,因为他们分手了。
我强烈的谴责了高俊的不良思想,你玩人家女孩子的时候就舍得花钱,现在人家有了稳定的工作不跟你玩了,你竟然还想打破她的幸福生活,你不是真的爱她,爱是付出,不是占有。
这就好比你在和人恋爱的时候,送给对方一个礼物,分手了却想着把礼物给收回来,那你们之前就不是爱,而是交易。
更何况,富士康又不是我开的,说开除谁就能开除谁,那也太瞧得起我了。
源源不断的普工挤进富士康,给龙华镇带来了滚滚人流,也带动了龙华镇各行各业的繁荣发展,我就亲眼见证了龙华的楼盘越建越多,价格越来越高,直到变成大多数人买不起的样子。
龙华的房子其实也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我在富士康期间,整个深圳的房价都没有过万,除了个别豪宅。龙华镇的房子更是超不过五千,我当时要是狠一狠心,一口气买它十套,以后也只要跟陈智一样,每天游手好闲。
我家里虽然不像马文家里那么富裕,但是拿出二十万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我再操作操作,很有可能贷款出来在龙华就能买到便宜的多套住房。
说起来也是惭愧,我是卖过楼的人,竟然到这个时候还没开窍,还不懂得房地产的真正价值,活该我进厂打工。
总之在深圳飞速发展的时候,我没有享受到任何的红利,只顾着打工和混日子,尤其是混日子方面,我觉得我实在是太过于热衷了。
没进富士康之前,我们在老家论坛就组织过老乡聚会,我跟马文就是在聚会上认识的,那次的聚会以穿越东西冲为主题,主要还是运动方向的。
后来我们又组织了聚会,这次是以喝酒为主题。
来了很多老乡,大多是年轻人,气氛很热烈,直接把几个人给喝高了,有人在聚会的地方跳脱衣舞,有人坐公交车坐过了站,钱包都被人偷了,有人痛哭流涕。
这种聚会有意义吗?拿成功人士的观点来说,这都是无效社交,因为能来这种聚会的人,都是在社会上混的不怎么样的,成功人士哪有时间陪一帮小孩瞎胡闹。
于是后面我们升级了聚会的档次,这次来的人都还算摸到了成功的边界。
其实每个地方政府,都会在深圳设置一个联络点,为的就是搜罗在深圳的成功人士,为家乡的建设添砖加瓦。
我有一个朋友,就是这个成功人士名单里的一员,我只知道他每次回老家,都会由市委办公室出面请客,欢迎他荣归故里,我陪他去过那种场合,主陪一定是市委常委。
我们的聚会显然达不到这个档次,来的人也没有多显赫,最多也就是附近武警部队的营级干部和一些小老板,还有富士康的几个课级干部。
这次聚会搞的有模有样,设置了领导讲话、自我介绍等环节,最后还发放了名录,一本小册子,上面记录了参会的人员信息。
但这种聚会也是没有意义的,来的人参差不齐,虽然是老乡,但老乡这个东西,在深圳并不是稀缺玩意,深圳本来就是个移民城市,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老乡。
打个比方,聚会过后,我会不会打电话给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营长,请他办事?别说我没事让他帮忙,就算有事,我也不好意思打,他接了电话也可能只会敷衍我两句。
这些聚会或多或少都有我在其中穿针引线的身影,因为我是家乡论坛的超级版主,在老家的上网人群中有一定的威望,因此主办者需要我来参与组织。
后来,我就不去参加这种老乡聚会了,与其费心费力去期待那些虚无缥缈的人脉,不如和几个知心好友哪怕是酒肉朋友聚一聚。
这跟同学聚会也是一样的道理,有的时候年年聚,最后还是那几个本来就玩得好的玩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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