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缪笔记》记录了加缪25年间的行程、见闻及思考,笔记真实的反映了加缪的思想演变和精神历程。
加缪出身贫寒,在笔记的前半部分,加缪以一个穷人世界里的小小的懦弱者的身份,观察身处的世界,思考自己的命运。他的精神状态是焦虑、颓废和迷茫的。
一定数量的贫困生活岁月足以产生一种感觉能力。正是在这种贫困的生活中,我最稳妥地抓住我觉得“是”的生活的真实意义。
在阿尔及尔,别墅区内的高墙上开满鲜花。这是另一个世界,我在那里感到被流放。
加缪对当时随波逐流的社会现象持批判态度,他说:
当代精神面临的最严肃的问题是:随波逐流。
一种模糊的恐惧抓住我们,一种本能的欲望是重新回到旧有习惯的保护中去。
我跟随着这个巨大的人群,不断地走向一个坑,人群一个个跌进去,后面还有新的人群,他们也······
加缪有着很强的反抗意识,他从哲学层面分析了反抗的积极意义,并把它称之为“反抗的美学”。加缪认为,反抗的背后是创造和进步。反抗精神是加缪的精神底色。
宏伟的风格和美丽的形式,是最高级的反抗的表达。
需要正确,这是庸俗的人的标志。
有道德的人常常是懦弱的公民。真正的勇气来源于一种无序。
我不会逆来顺受。我以全部的沉默来抗议到底。没有理由说“应该如何”。我的反抗有道理,快乐仿佛一个世上的朝圣者,我应该步步紧跟。
不让步:一切尽在于此。不同意,不背叛。我面对我的存在,我的努力,是将这种生活一直进行到底。我的全部的狂热帮助我抵达某处。
加缪认为,生活是一种游戏,也是一种荒诞:
在孤独中寻求极端的经验。通过战胜自己来升华游戏——同时知道它是荒诞的。
所有高尚的美德都有荒诞的一面。
世界不过是一片陌生的风景,我的心不再有支撑。
良心乃是世界上最难以维持的东西,周围的环境几乎总是与它相对。
人应该在世界上清醒地活着,而这个世界分崩离析才是规则。
这个世界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俗气,让聪明人看不起。
人能涅槃吗?加缪认为不能:
他涅槃了,也就是说他被非人化了。
认识自我,表现自我,人们用一辈子来确定自己。完全地认识自己,唯有死。
加缪对名气是抗拒的,他说:
我有名气了,我知道那是什么,什么也不是。
有名又如何!我的野心,如果有的话,是另一种。
但是,加缪一边讨厌名利,一边享受了名利带来的好处。据他的传记中记载,加缪用名气获得的钱财重新购置房产,搬离了他看不惯的巴黎。笔记中他也写了——为子女提供非常现代的舒适。对这些,加缪说
“人们有权生孩子,承担人类的处境”
“难道是错了吗?”
“总是使我止步的原因,是我个人的虚荣。”
可见,加缪是矛盾的,他的反抗并不彻底。
加缪对现实的思考有一种惊人的深刻。
我意识到我的力量,蔑视我的虚荣,它敦促我面对我的命运。
不付出就什么也没有。最大的不幸不是无人爱,而是不爱人。
什么也不比建立在恐惧之上的尊敬更令人轻蔑。
肉体的痛苦从来不是单独的,而总是伴随着精神的痛苦,这时肉体的痛苦具有了深度。
疾病是一座修道院,有它的规则,他的苦行,它的寂静和它的启示。
人无论到哪里,总会发现被孤立在现实之上,犹如在一座岛上,周围是汹涌澎湃的充满着可能与疑问的大海。
在思想的范畴内可以实现的最大节约,就是接受这个世界的不可理解性——而后关心人。
人老了,到了一种智慧或道德的境地,感到慌乱,会遗憾做了与这种道德和这种智慧相悖的事情。超前了,或者落后了,没有折中。
人应该把握住自己,确切地知道自己的缺点和优点,认识自己的局限,预见自己的失误——成为你自己。
心老了,爱过了,但什么也挽回不了。
衰老就是从激情变成同情。
人不可能完全绝望。在人身上最值得注意的并非他是绝望的,而是他克服或忘记绝望。
勿和现实耍花招。接受自己的独特性以及无能为力。根据这种独特性生活,直到无能为力。
意志也是一种孤独。
在笔记的后半部分,加缪的思想从迷茫演变成坚定,精神状态从颓废到强大。
复活就是无欲之中。
所有没有杀死我的东西使我更加强大。
我还活着,我的作为人的意志是我唯一的救援。
我变得实际了,几乎可以放弃一切。还剩下一种神奇的努力,每天的,固执的,秘密的努力,不抱希望,亦没有痛苦。
高贵的本质(真正的本质,心灵的本质),正是蔑视、勇气和深深的冷漠。
我的本性是在静止中前进。我最深沉、最稳妥的倾向是沉默和平常的举动。
由于这种努力,我站住了,如果我有片刻的怀疑,我将坠入万丈深渊。
我竭力昂起头来呼吸和克服。这是我的绝望的方式,也是我的治疗绝望的方式。
努力去创造,它给出的越多,就收获得越多——尽心竭力,丰富自己。
我就是经验,是生活造就了我,引导我。如果我有足够的力量和耐心,我清楚地知道可以达到何种完善的人格,我的力量能够达到何种积极的虚无的冲动。
抛弃一切奢望,坚持有规律的生活。消除一切预先的状态,将全部力量首先用于不依赖,然后用于耐心学习。
我仿佛从十年的睡眠中浮现出来,我拥有了辉煌的但有节制的力量——简单、犀利的智慧。我重生了,身体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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