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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读张爱玲《心经》(六)

精读张爱玲《心经》(六)

作者: 翩翩翩飞 | 来源:发表于2025-03-28 00:05 被阅读0次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冰冰组织的读书营活动。】

 我们接着上篇继续阅读《心经》

回家上电梯时恰巧碰到她父亲。她想抓住时机跟她父亲说她要跟龚立海订婚了。她想刺激他的父亲,也想看看他的反应。

不想他父亲淡淡地劝她理智些考虑清楚便回到自己的书房不管她了。

这让小寒大为光火,无意间不慎踢翻了花盆,不料这惹恼了她母亲。责骂她为何?小寒咬牙道:“你好!你纵容得他们好!爸爸跟段绫卿同居了,你知道不知道?“

许太太道:“我知道不知道,关你什么事?我不管,轮得着你来管?”

小寒把两臂反剪在背后,颤声道:“你别得意!别以为你帮着他们来欺负我,你就报了仇——”

许太太听了这话,脸也变了,刷地打了她一个嘴巴子,骂道:“你胡说些什么?你犯了失心疯了?你这是对你母亲说话么?”

真是精彩!终于看到许太太一连串地说那么多,还打了小寒一巴掌。

这是她第一次发那么大的脾气,一时让小寒不知怎么办才好。这也让我看到一个受了委屈无处申说的女孩的可怜样。她想找父亲可是没有勇气。

他父亲出来了,拎了一个包,她哭了,隔着地板,隔着柠檬黄与珠灰方格子的地席,隔着睡熟的狸花猫,痰盂,小撮的烟灰,零乱的早上的报纸……她的粉碎了的家!……短短的距离,然而满地似乎都是玻璃屑,尖利的玻璃片,她不能够奔过去。她不能够近他的身。——这一段是她情绪奔溃的高潮。因为家,因为是畸恋,她不能放肆地闹,可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小寒还想做最后的挽救,于是说出诋毁绫卿的话“你以为绫卿真的爱上了你?她告诉过我的,她是‘人尽可夫’!”——她真的是什么都敢说,也可以看出小寒是一个善于制造麻烦激化矛盾的人。“她说她急于结婚,因为她不能够忍受家庭里的痛苦。她嫁人的目的不过是换个环境,碰到谁就是谁!”

事实虽是如此,但此时的许峰仪已经不是当初的了。

在小寒一番挑唆之后,许峰仪说:“但是我有妻子!她不爱我到很深的程度,她肯不顾一切地跟我么?她敢冒这个险么?”

小寒道:“啊,原来你自己也知道你多么对不起绫卿!你不打算娶她。你爱她,你不能害了她!”

峰仪笑道:“你放心。现在的社会上的一般人不像从前那么严格了。绫卿不会怎样吃苦的。你刚刚说过:我有钱,我有地位。你如果为绫卿担忧的话,大可以不必了!”

小寒道:“我才不为她担忧呢!她是多么有手段的人!我认识她多年了,我知道她,你别以为她是个天真的女孩子!”

峰仪微笑道:“也许她不是一个天真的女孩子。天下的天真的女孩子,大约都跟你差不多罢!”

小寒跳脚道:“我有什么不好?我犯了什么法?我不该爱我父亲,可是我是纯洁的!”

峰仪道:“我没说你不纯洁呀!”

小寒哭道:“你看不起我,因为我爱你!你哪里还有点人心哪——你是个禽兽!你——你看不起我!”

这一段读来觉得他父亲真是厚颜无耻至极,玩弄女性于股掌之间,还振振有词。并且对他女儿一点不留情面,简直将她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气得小寒扑过去撕扯他打他。但他父亲一反手就将她摔倒在地上,挣扎中指甲弄伤了自己。

这时他父亲听到她母亲的脚步声,很警觉的说“你母亲来了。”他赶紧把小寒拉过来让她的脸伏在自己的膝盖上。

尽管他们掩饰的很好,但是这样的狼狈慌乱,难道许太太看不出来吗?

无奈之下,小寒决计去找绫卿的母亲。这是她的最后一招了。她想让绫卿的母亲来阻止她女儿的荒唐行为。

她坐公交车去了,到了下起雨来,她也徘徊了很久才去按门铃,许久不见人来开门。这是一段风雨交加内心慌乱的描写。情境交融。而且她的母亲慌慌张张地跟过来了,一把把她扯进黄包车里:“你还不跟我来!你爸爸——在医院里——”

小寒极度紧张和惊慌,一连声地问她爸爸为何在医院里。

待到离开绫卿家后,许太太才说:“他好好地在那里。我不过是要你回来,哄你的。”“你又发疯了?趁早给我安静点!”

为何这样?许太太拿出当家长当母亲的威严架势来了。

小寒这才明白她的母亲其实一早就知道她和她父亲的畸恋。只是为何不早早制止?且听她母亲怎样说的:“我一直不知道……我有点知道,可是我不敢相信——一直到今天,你逼着我相信……”

“你叫我怎么能够相信呢?——总拿你当个小孩子!有时候我也疑心。过后我总怪我自己小心眼儿,‘门缝里瞧人,把人都瞧扁了’。我不许我自己那么想,可是我还是一样的难受。有些事,多半你早已忘了:我三十岁以后,偶然穿件美丽点的衣裳,或是对他稍微露一点感情,你就笑我。他也跟着笑……我怎么能恨你呢?你不过是一个天真的孩子!”

“现在我才知道你是有意的。”

小寒哭了起来。她犯了罪。她将她父母之间的爱慢吞吞地杀死了,一块一块割碎了——爱的凌迟!

“过去的事早已过去了。好在现在只剩了我们两个人了。”

许太太道:“不让他们去,又怎样?你爸爸不爱我,又不能够爱你——留得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他爱绫卿。他眼见得就要四十了。人活在世上,不过短短的几年。爱,也不过短短的几年。由他们去罢!”

许太太叹了口气道:“我么?我一向就是不要紧的人,现在也还是不要紧。要紧的倒是你——你年纪青着呢。”

“你怪我没早管你,现在我虽然迟了一步,有一分力,总得出一分力。你明天就动身,到你三舅母那儿去。”

“那不过是暂时的事。你在北方住几个月,定下心来,仔细想想。你要到哪儿去继续念书,或是找事,或是结婚,你计划好了,写信告诉我。我再替你布置一切。”

当小寒告诉母亲她和龚立海订婚了,她母亲道“什么?你就少胡闹罢!你又不爱他,你惹他做什么?”

许太太道:“那也不能一概而论。你的脾气这么坏,你要是嫁了个你所不爱的人,你会给他好日子过?你害苦了他,也就害苦了你自己。”“明天,你去你的。这件事你丢给我好了。我会对他解释的。”

终究是母亲,知女莫如母。伤害的满身累累,临了,还是母亲来救场,来安抚,来收拾。

读到这IE,应该是我们情绪的高点。原来,她母亲才是隐藏的那个大BOSS,才是那个高人:引而不发,看你们天天演戏表演,默默维持一个家的体面。

多可笑多滑稽多荒唐的一家人。

窗户纸戳穿,如何再维系?只有离开,只有小寒离开,缓缓,看看事态如何发展,这一地的鸡毛如何结尾收拾。

家庭的乱伦之恋,畸恋情伤,受伤的永远都是女人。

看着最后母亲帮小寒收拾行李,小寒懊悔地哭泣,她伸出手臂攀住她母亲的脖子,那一刻了,我觉得她是后悔之前的所作所为了,她是故意的,她对不起她的母亲。

那么在这一场荒唐的畸恋里,最受伤的是谁?不言而喻,但是又是谁的错呢?小说为何取名《心经》?

这些答案,我会在《心经》读后感的总篇里说明。

——精读《心经》结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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