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欣早上睡醒时迷迷糊糊的,躺床上眯着眼,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一块硬物落入万欣半睁的眼中,并在眼中打转,最后落入眼底,她似乎没有丝毫痛觉。过了许久,才眨巴几下眼睛,慢慢坐起。伸手拉下自己的眼皮,把掉入的东西扣出,紧握在手中。
万欣抬头看看。
天花板上有大块漆皮将落不落,正好在万欣的正上方。
这个房子该装修一下了,她觉得这房子有古怪,劝其它舍友全搬走了,现在就剩下她一个。
刚走下床,就听到后面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转身一看,原来刚刚她头躺的地方,现在落满了细小的刀片,而漆皮已经消失不见,天花板洁白无瑕,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万欣低头望着自己紧握的手,鲜血已经从指缝中流出,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开出妖艳的血花,又逐渐在地板上消失无踪。
慢慢把手伸开,原本手里放着的是从眼里扣出的漆皮,而现在手心安安静静躺着一颗不断渗血的眼球。
万欣晃悠悠的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照出女孩可怖的面容。
其实女孩长得清秀,五官柔和,有双恍若能呈出整个春天的眼睛,不难想象如果这个女孩笑起来该有多么生动。
可是,现在那个盛放春天的眼球少了一只,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刀子存储在眼眶中。
女孩从来不笑,永远如木头一般板着脸,脸色透不出来一丁点人气,活像一个没有任何思想的木偶。少了一只眼睛的女孩看起来更加渗人,盯着眼眶中的刀子,感觉那些刀子马上就要挣脱束缚,夺眶而出。
万欣用手把眼睛中的刀子取出,手被锐利的刀锋刮出深可露骨的疤,却没有一点血液渗出,仿佛刚刚全流光了一般。清理过后,再熟练的把眼球装回。她想把刀子揣兜里,发现衣服还没有换。
柜子有左右两扇门,万欣打开右边的衣柜,取衣服时顺带扶住柜子上方的重物。柜子上面摆了很多盒子,万欣知道,这些盒子想砸死自己。
她面无表情的把盒子往深处推了推,听见左边衣柜里传出天气预报的声音,电视机在衣柜里藏着。
她听着报道说今天急剧降温,还会下雪,可明明昨天还是夏天。
万欣在柜子里面拿出厚重的衣物,随意的向旁边踏了一步,目睹了柜子的行凶过程,柜门“啪嗒”一声砸在万欣刚刚站的位置。万欣知道,柜子想把她杀了。
她把柜门装好,看着窗外狂摆的树木,听着大风拍打窗子的声音。转了下眼睛思索一番,最后还是拿起来衣服,她觉得,这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衣服穿好后,把床上的刀片装入口袋。
万欣始终不变的脸色露出疑惑,衣服在慢慢变小,脖子中的围巾也在逐渐收缩,她逐渐面露了然。万欣知道了,这些衣物想把她活生生勒死。
她像是想起来什么,在极度缺氧下,踉跄的走到右面的柜子前,缓慢打开,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视。
奇怪,电视放的根本不是什么天气预报,而是一档爆笑的综艺。她看着电视笑了一笑,无奈的对柜子说:“怎么又骗我。”原来刚刚天气预报的声音,全是柜子发出的。
万欣觉得,电视机也出了一份力吧,它所播放的综艺,刻意没有传出一点声音。
“学坏啊,竟然还联合窗户一块骗我。”万欣看着窗外的晴空万里,今天可是个好天气,烈阳高照,哪里有什么狂风暴雪?
万欣笑了,第一次见到她笑,可笑意不达眼底,看不出真心还是假意。
她用最后的力气,从兜里抓出一把刀子,塞入嘴中,像咀嚼糖一样“咔嚓”嚼着。每个刀子中都储存着万欣血液,她把刀子嚼开,血从刀中流出,她品尝着自己血液的味道,金属碎渣掺杂血液一起吞下。她,也想把自己杀了。
其实万欣也知道,悲观时看待一切事情都尽是绝望。什么都刻意往坏处想,不敢给自己信心,不敢给自己希望,更不敢期盼任何东西带有善意。
万欣觉得,只要没有盼望,到最后,就不至于让她满心期待落空,不至于陷入更深的绝望和抑郁。
可是,自己都不想让自己活下去,更何况它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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