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

手机铃声悠然响起，是老妈打来的。我连忙点了绿色接听键。

“妮子，你爸不听劝，又偷摸溜去北京了。”母亲抱怨着，隔着话筒，我都嗅到了呛人的火药味儿。

“正在农忙的节骨眼上，把地里的活全扔给我，他跑没影了……”

“妈，我爸他哪天走的？”

“他走了有六七天了，到现在不见人。”

“妈，我爸跟你联系没有？”

“他走的第二天给我来电话报了个平安。说是已经到北京了。那之后就再没音信。我打他手机，一直关机。” 火药味儿散去，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噗通，噗通”我的心脏停跳数秒后，像受惊的野马冲撞着胸膛。老爸离家这么多天，杳无音讯，该不会遇到什么不测吧。一种不详的预感袭来，我的心难过地抽搐着。老妈心脏不好，宽慰了她一番，我挂断了电话。

我慌忙拨打老爸的手机。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我的心被那个声音拽着直往下沉。老爸究竟在哪里？？他肯定出事了！！我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抖。

我正准备打电话报警。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接着铃声响起。进电话了，是个陌生号，北京的。我连忙接听。

“劝你父亲放弃上访，否则你的工作不保。”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入耳中，冷冰冰，硬邦邦，直硌耳朵。

不容我说话，对方挂断了电话。

我慌忙打回去，但是无人接听。悬着一颗心，我坐卧不宁，却又无计可施，只好一遍遍拨打那个号码。收获的是一次比一次更深的失望。

三天后，我请了一天假，坐动车去了北京。信访办的工作人员帮我查了来访记录。上面并没父亲的名字。心猛地被一只大手攥住，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掏出纸巾，擦汗。我央请那位女士再帮我查一遍。许是看出我面色难看。她又仔细地查阅了一遍。

“确实没有你父亲的来访记录。”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却在我心底掀起了狂涛巨浪。

道声谢，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信访办。

父亲究竟在哪里？那伙人把他怎么样了？站在熙来攘往的街头，我的目光像一张网撒向人群，捞起的却是冰冷的失望。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里，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不死心，在附近的广场、公园、公交车站和饭馆都挨个找了一遍，却仍然不见父亲的影子。无奈，我只好登上了返回济南的动车。

我又给老妈打电话。她告诉我，父亲没有回家，也没有任何消息。老妈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抱怨。我的心里像蚂蚁窝炸了锅，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