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是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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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小摊儿

热闹是他们的，但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周五晚上下夜班回家，大概9：30左右，开着车在小区对面广场转了一圈，没有停车位，我家楼下转了一圈依然没有停车位。最后只好转到更远的地方才勉强找到一个停车位。我严重怀疑过不了多久，这几个停车位也会被摆摊的人占领。

现在我家楼下靠海的那条马路，每天晚上都很热闹，人多车也多，尤其是周末。本来往年这份热闹离我里稍远一点儿，我只能听到远处渺茫的歌声，似有若无的烧烤味道。如今就不同了，各种烧烤摊点儿和饮料摊点儿沿着滨海公园门口那条路一直扩展过来，现在已经扩展到我家楼下，我卧室的窗户下面。

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民间歌手们的演唱，现场估计没有人欣赏，没有听到叫好声，应该是在网上直播。网络真好，联系起了世界上的很多人，让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观众，只要你乐于表现。这些民间歌手每晚都会唱到半夜，幸而我睡眠没有问题。烧烤摊儿上烟火气十足，有专烤生蚝的，有专烤鱿鱼的，还有什么都烤的。烧烤食物的味道，直接飘到十二楼我的窗户边。有时候晚上没吃饱，半夜闻到这烧烤的香气，肚子也会抗议咕咕叫起来，幸而我意志力够强。

摊主们买一卷超亮灯带往地上围一圈，支个小摊儿，摆上几处野餐桌椅，桌子上再放一盏小灯，就可以营业了。摊主们看上了海边的凉风，绝意在这里摆摊儿。食客们也悦纳清凉的海风，都开着车往海边跑，道上停满车，道边坐满人。这感觉就像我们小时候跟着大人跑去村后面高高的水库堤上乘凉一样，都为了追逐那一阵凉风，也都享受那一份热闹。

看着小食摊上年轻的面孔闲适地吃着，喝着，聊着，心中突然就生出一阵落寞，热闹是他们的，如今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人到中年，深夜里的吃吃喝喝渐渐就停止了，不是不想享受那份热闹，多半是身体不允许了。和好朋友偶尔一次晚上聚会，时间都不会太晚，六点多开始，最多八点多就结束了。就这样第二天聊天的时候，这个说昨晚吃得太饱，一晚上没睡好觉；那个说伤到胃了，今天一天都不想吃饭了。哎，胃动力不足了，估计找“吗丁啉”帮忙也没用了。慢慢的，半夜里的热闹就不是我们的了，是他们的了。

楼下的热闹是要持续到凌晨几点的，有时候一觉醒来上厕所，还能听到楼下的说话声，有时还有楼下棋牌室里的麻将声。夜晚的热闹是属于能熬的人的，这些非年轻人莫属。中年人大多是不敢的，他们得担心自己的血压、血脂、血糖、尿酸超标，任何一项都影响他们的生活质量，甚至是要命的。

昨晚在楼下我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大概是楼下商铺的经营者，为了享受海边的清凉，他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圆桌，桌上摆着简易茶具，一人，一桌，一椅，自己一个人慢慢品茶。这个男人让我想起小时候一看到电视上播放戏曲我就觉得烦，咿咿呀呀唱半天，那节奏太慢，谁受得了！可奶奶就受得了，她津津有味地欣赏。原来中老年人心中的那份淡泊和宁静是迫不得已修炼来的。十几米开外的一个小摊点，坐着四五个年轻人喝饮料，玩手机，大声聊天开玩笑。年轻人的热闹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个独处的男人，他也享受着自己的闲适。我不知道年轻人热闹的闲适和中老年人安静的闲适是不是同一种闲适。可以肯定的是，热闹是他们的，我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借着路灯光走回家，商铺外种的茉莉花开得正好，枝条上一片白，地上也一片白，我弯腰捡起来几朵，凑在鼻子上嗅了嗅，凋落的茉莉花消了颜色，但还有淡淡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