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这几周出门办案的时候也曾尝试探查关秃子和副局长的所作所为，但是一无所获。他们两人就像商量好的一样，大部分时间只有其中一个来上班，另一个却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一切让李文开始不安起来，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他，一场血雨腥风不远了。
4月20日，李文最终以“证据不足，案件待查”的结论封存了小赵的命案，并提交了报告。他看了看窗外，发现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骑着自行车向和兴路的住处走去，刚骑过新阳广场，就发现身后多了几个影子。这三个人骑着自行车分成三个位置跟着李文，有时会有一个人骑到李文的前面，时而换成另一个人。三个人始终对李文形成了包夹的阵型。
“看来还是暴露了……” 李文看了看这三个人，心里思索起来。
此时他正好路过偏脸子棚户区。看着那在暮色中浮起的炊烟，他一闪身，突然拐进挂着面馆招牌的巷口。巷口的路面有一摊脏水，混杂着碎冰，自行车的前轮还没扶正就轧在了上面，一个侧滑把李文摔了个人仰马翻。
他仓皇爬起，伏低身子，开始全力跑进棚户区。阴暗的巷道吹着夹杂着腐木味的穿堂风，沉闷急促的脚步声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响起，一直尾随不停。突然，脚步声中混杂进金属刮擦的声音，吓得他一个机灵，整个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啪！啪！啪！” 三道热风夹带着三声清脆的枪响接踵而至。
李文此时已经附身下腰，三道热风刮过他的头顶，子弹凿进身边的砖墙，炸开的红砖碎屑擦过耳际。他反手甩出那把花口撸子，朝着离自己最近的身影扣动了扳机。那身影纵身一跃，子弹擦着那人的左肩划过，打中身后的墙壁。
“消声手枪，果然是军统！” 李文思忖着，看了看身后的三个影子。
另外两人打了个口哨，突然散开包抄，交叉掩护的战术队形，一看就是受过军统的专业训练。。
李文翻滚进腌菜缸的阴影里，子弹追着脚跟溅起酸水。他靠在酸菜缸后面，侧脸看了看身后。此时巷道里面已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人影。而跟踪他的人早已放轻了脚步，根本无法辨别位置。
他又看了看另一个方向，发现不远处有一道铁门，门前摞着几个酸菜缸，正好可以当做岩体。他看观定势，起身跑向那道铁门，同时举枪向巷道里几个模糊的影子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个黑影被打散躲进了墙角。
李文趁机躲到酸菜缸后面，用力推了推铁门。这铁门虽然没有上锁，但是非常重，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只推开了一条缝隙，根本躲不进去。
“啪！啪！啪！” 远处又响起了枪声，两颗子弹打中身边的酸菜缸，其中一颗跳弹擦着李文的肩头飞了过去。
李文只好再次开枪还击，同时用力踹门，大门终于被踹开了一条缝。他侧身挤进院子，发现是一个马棚，却没有马。他随便找了些东西堵住铁门，然后躲进了一个墙角。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操着脏话挤进了铁门，手中拿着一把加装消声器的柯尔特M1911手枪。
李文躲在一个马厩的墙根里，静静听着皮靴踩在稻草上发出的声音。他又看了看院子四周，发现其他的门也是关闭的，根本没办法跑出去。
“豁出去了！” 他一咬牙，窜起来朝着脚步声的方向举枪便打。
“砰！砰！……啪！啪！啪！” 又是几声枪响，李文借机躲进了另一个墙角。
他看了看手枪，所有的子弹都打光了。而那三个身影现在只剩下了两个，还在慢慢向他逼近。
李文心里一凉，抽出了腰间的匕首。他刚要起身，只觉得头顶闪过一个人影，自己的手突然被抓住，太阳穴也被重击。
“局座说了，抓活的……” 在他慢慢暗下去的视线里，一个头顶反光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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