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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黑格尔之后的现代性问题(12)

666-黑格尔之后的现代性问题(12)

作者: 夏至7 | 来源:发表于2026-03-02 22:21 被阅读0次

哈贝马斯原文部分

哲学研究的另一个前提是“绝对”概念,这个概念是谢林首先使用的。借助绝对概念,哲学才能真正证明理性是一体化的力量。但理性应克服这种分裂的状况,因为在这种状况下,主体性不仅使理性自身,还使整个生活系统都陷于分裂状态。

通过对康德和费希特哲学体系的直接批判,黑格尔想揭示其中所表达的现代的自我理解,为了对生活分裂所面临的危机做出自己的答复,黑格尔批判了自然与精神、感性与知性、知性与理性、理论理性与实践理性、判断力与想象力、自我与非我、有限与无限、知识与信仰等在哲学上的对峙,否则哲学批判无法保证满足唤起客观性的要求。

主观唯心主义批判也就是现代批判;唯其如此,现代才能确定自己的位置,并从内部巩固自身。为了实现这一计划,除了反思之外,批判不能也不允许使用其他工具,因为批判发现反思乃是新时代原则的最纯粹的表达。如果说现代应从自身当中寻求证明,那么,黑格尔就势必要根据一种启蒙原则自身内部的辩证法,再去阐释现代的批判概念。

在后面的文章中,我们将讨论黑格尔实施这一计划的具体过程,以及他在此过程中所遇到的困难。亦即贯彻了启蒙辩证法之后,推动整个计划的时代批判动力也将消耗殆尽。

所以我们首先要揭示出黑格尔所说的哲学前院中埋藏的东西,黑格尔把他的绝对前提安置在这前院中。统一哲学的动机源于青年黑格尔的危机经验,这些经验使他坚信,应号召作为统一力量的理性起来反对被破坏的时代中的实证因素

起初,黑格尔和荷尔德林以及谢林一道主张从神话诗意角度去调和现代性。他们的这种观点无疑还坚信早期基督教和古代的历史示范性。只是在耶拿时期,黑格尔才用自己的绝对知识概念提出自己的看法,从而使他摆脱陌生的样本,超越启蒙的结果,即超越浪漫艺术、理性宗教和市民社会。

借助于绝对概念,黑格尔又回到了他青年时代的冲动之中,即他想在主体哲学范围内克服主体性。

这样看来,最终难免会出现下述困窘,即黑格尔最后不得不否定现代的自我理解有可能作为现代批判

具有反讽意味的是,黑格尔对扩张为绝对力量的主体性的批判,变成了他对那些并未读懂他和没有把握住历史进程人的局限性的责骂。


解读

在之前的部分,我们已经提到,黑格尔认为现代性的原则是主体性。但这里的主体性并不是通常所说的单纯自由,而是说规范必须在主体的理性反思中得到证明。

说白了,康德的批判理性就是一个最高审查机制。启蒙运动将过去的一体化权威切断,于是这个确立规则的合法性权威就落到了理性批判上。

康德将这种结构分为三大批判,理论理性处理知识,实践理性处理道德,判断力处理审美。于是我们就能看到,康德将现代社会已经在宗教一体化秩序瓦解后,所形成的不同标准的社会结构分化,整理为了非常规整的理性结构。

但问题在于,康德所建构的理性大厦虽然严整,却并没有重新整合被分裂的生活世界。理论、道德与审美各自独立运作,却缺乏一个能够统摄整体的内在统一原则。于是出现一种现代特有的张力:生活越丰富、领域越分化,整体性的裂解感反而越明显

黑格尔对康德这点不太满意,康德哲学在黑格尔看来,是主体性原则在哲学中最完善的表达,理性成为了最高裁判,自我意识成为了规范来源。但他认为康德只是表达了现代,却没有把现代当做一个历史时代的危机来处理(没有解决问题。)

所以他提出了一种绝对概念来对这种理性进行修复,在哲学内部扬弃掉主体性的抽象分裂。

要做到这点,黑格尔必须证明理性自己本身就是一种统一性的力量,也就是他提出的绝对精神。黑格尔试图通过这个概念把分裂的自然与精神、感性与理性、理论与实践、自我与非我等等概念重新整合。(题外话:于是我们就看到了一个一体化的体系哲学,可谓上天入地,将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东西都一网打尽,纳入了黑格尔的绝对哲学中。)

黑格尔认为,主体性内部有一种更深层次的辩证结构,这种辩证结构是存在内在矛盾的,所以需要利用主体性自身的反思力量,将矛盾扬弃掉,在更高层次上实现统一,成为一种绝对理性。

总结起来就是说,黑格尔认为,现代性不能停留在反思主体的阶段,而是要靠自身内部的辩证法来超越自身的分裂。

在后面的文章中,哈贝马斯将对黑格尔的现代性观念,也就是他如何利用理性自身的辩证法来完成理性的自证和统一,但是在导论结尾,哈贝马斯已经暗示了黑格尔这个激进又大胆的统一哲学中所蕴含的悖论。

那就是黑格尔的这种绝对哲学中,包含着一种前提,那就是理性经过它的辩证运动,必将达成统一。如此一来,中途所经历的矛盾就会成为一种必然阶段,那么用来克服矛盾的批判就会显得无力,既然一切都是必然了,批判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所以哈贝马斯在导论最后略带辛辣地讽刺黑格尔,说他原本是想利用现代来批判主体性哲学的扩张,但是自己也不免落入了一个更大的主体性之中。

对于这个观点,老黑格尔一定会反驳说,我的绝对精神是扬弃了主体与客体的绝对实体,但哈贝马斯同样也会回复,问题不在于主体和客体,而在于你为了这个统一,把最犀利的辩证法当做祭品给了绝对精神……这样的对话可以无限进行下去,但我们必须跳出这种无用的哲学争论,回到哈贝马斯真正关心的东西,那就是———

对于批判而言,必须保持程序的公正性,而不是完成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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