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据老黄酒后倾吐的真言,知道老黄的脑袋时不时会搭错根筋,于是犯公子病似的诈尸般一阵阵儿犯,就像网络会出错一样,不按常理地说来就来个行拂乱其所为。
平时爱钻研些心理学书籍的老赵分析,老黄骨子里的劣根性源自父祖辈,经他们耳熏目染一步步强化后,就像镌刻在他的骨头上,没有那么轻易抹去。不过以前是显性的,现在是隐性的,不定哪会儿会被什么机关触动,就会毫无理由毫无征兆地爆发了,面对外人要顾脸面,对儿子要顾忌实力悬殊,对孙女又满含隔代的柃惜,于是老婆理所当然就成了那个被爆发破坏性伤害的人。老赵明白老黄意识不到的是,对老婆的控制欲望或者支配欲望,是董夫子倡导并延续了逾千年的“妻为夫纲”的顽固的余毒在血脉里作崇。
不过,老黄虽然在“妇女能当半边天”这块儿愚顽不灵,但孙女是他的柔骨散,是这个家中唯一一个只用一句称呼就可以让他乖乖缴械投降的人。这时的老黄是孙女儿要星星要月亮他马上就四处找天梯的那种人。
老赵不知道的是。老黄今早起床后就像孩子般使起了下床气,碍于儿子的“淫威”,他不敢大声,从睁开眼就开始嘟嘟囔囔地数落老婆(据说是为了老婆在一帮老头儿面前没给他留面子)一直到做好早饭还在表示不满。儿子看到气氛不对,一个凌厉的询问眼神抛了过来,吓得他饭都没吃,整理完渔具灰溜溜地就往外走。
”爸,你还没饭。”看儿子软声示好,他倒是来了劲儿,赌气地撂下一句;“不吃了!”背后一阵儿悉悉索索的低语后,小孙女跑上来,给他包里塞了一块面包一包牛奶,叮嘱他说“爷爷中午早点回来!我们一起玩。”
……
在急救中心,老赵看到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在急救中心门外捶胸顿足号啕大哭:“孩子呀……妈对不起呀……你别怪妈呀……妈也是没办法呀,把你给你那没担当的爸,啊啊……还不如带你一起顺水走哇……”
应该就是她啦!以前从媒体上看到女人带孩子轻生的,他常常为她们无助而深感同情,这会儿他只想上去骂这个害人精。
急救室门打开了,老赵冲了过去,推出的是打着吊针的小男孩儿,女人哭着扑了过去,俯身跟着推车跑。
等待是如此漫长,急救室门再次打开的时侯,老黄出来了,被几个白衣天使护送着的他静静地躺在推车上,除了那冲冠的怒发湿津津地露在外面,剩下的部分全部被白布遮掩了……
老赵呆呆地站着,目送着移动车子上那雪白的隆起在“隆隆”的响声中,向走廊尽头快速移动,突然,电梯门开了,一个年轻人冲了出来,正迎上那辆推车,他掀了一下白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可能……爸……你咋了……”绝望,有难以置信的海声在走廊里炸响,他死死地抓住车帮,用尽力量阻挠推车前行,老赵看见那一头黑直黑直的怒发在叫喊声中瑟瑟颤动。
那块钓鱼的宝地,老赵放弃了,他选择了理论上禁止钓鱼的桥面。凭栏而钓,不会游泳的他,也许可以做到防患于未然,如果拦不住那些一念之差的人,(凭栏而望)老黄那奋力游水的身影不是一直在水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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