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溪,渡江,渡河,渡海。
这溪,浅浅地,跳跳地,急急地,明明亮亮;
你能听到她清脆悦耳的欢笑。
她还是个孩子。
这江,濯濯地,青青地,匆匆地,潇潇洒洒;
你能看到她轻盈矫健的身姿。
她还是个少年。
这河,浊,暗流奔涌,这河,猛,凶险难辨;
你能感到她潜藏的愤懑。
她不是孩子。
这海,苦,难渡。
她徘徊在渡口。
溪边,全是渡口。我挽起裤腿,趿着鞋,伴着溪水的笑颜,蹚了过去。溪对面仍是快乐。
江上,只有一个渡口。时空被渡口分割成了这边和那边。这边是家,那边是工作;这边是离别,那边是愿望;这边是月亮,那边是六便士。
后来,当我看到宽广的江面,潇洒的江水载着船只,船上的船工吆喝着号子,撑着船篙,船上装的,是满满的希望。看到希望的时候,船工脸上满溢着笑容,这时候他们就是这濯濯的江;看不到希望的时候,脸就变成了浊河,是潜藏的愤懑。船工们,很多时候不知道希望与失望的根源来自哪里。我奔向渡口,满脸希冀,一往无前,以为自己是王。我与船工并无分别。
河岸,苏轼说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我看到渡船在飘摇。河下暗流,河面风浪,渡船在挣扎,希望,失望交织在一起。剧烈的挣扎中,心里面的锚开始松动,锚是道德,是标准,是底线,是规则,是法则,是信仰;锚,是定住思想这条渡船的无可替代之物。无论是世俗制造的锚还是自己独立思考获得的锚,在生命这条奔涌的河里,松动好像是理所当然?
海,没有渡口的。带着松动的锚,望着无垠的海,寻找的是渡口。我想,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渡口,独立自由的思想就是渡船。在这海里,飘荡,所到之处皆是风景,苏轼说: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王维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释迦摩尼说:不惊,不怖,不畏。如此,也就不关心彼岸,方才到达彼岸。
邹念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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