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归去(2)
“心月,表哥怎么样了,最近都没见他来学校”。
“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心月心道,林沁察觉出心月的不悦,便转道“梦馨好像进了福州电视台了”。
“真的吗,这么厉害”郑玲果然立即转了注意力,心月似乎也抽身出来,“好久没见她了”。
“是啊,我也是今天上午碰到段衷才知道的”。
“那段衷呢?”
“说是要找工作,不考研了”。
“咦,绍君呢,也很久没看到他了”。
“考研,把绿汇交给宇风了”。
“什么时候能开花店呢?”今天的林沁似乎格外怅惘。
“我能不能找到人力资源方向的工作呢”心月跟着烦忧“我能做什么,我喜欢做什么”,大四依旧是马不停蹄的按部就班,但疾行的马儿开始自主思考方向与路线,努力生长的草儿在犹豫怎样让身上的花儿盛开。可这是一个没有人能帮你解答的问题。
若是没有答案,姑且就先这样过吧,现在的他们还很小,不知道人生的路究竟有多漫长。
“生日快乐”最后一个寒假如期而至,秦欢的生日,心月主动打破了两个月的没有联系。
“谢谢宝贝的移动电源,很喜欢”。
他似乎心情不错,也并不忙碌,心月凭着自己的经验猜测,他应该还会拍一张移动电源的照片发给她。她故意把手机翻转放到桌上,告诉自己即使他再发消息来也不要去理会,让他也尝尝等待的滋味。
果然他发来一张淡绿色移动电源的照片,不一会儿手机又一次意外的震动。
“心情不好”。
“怎么了?”
“被扣了好多钱”。
心月仔细看着那张截图,公积金、社保、养老金、基本工资、代缴税,她虽听过这些词汇,却并没有切身的体会,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绞尽脑汁,挤出了一句“以后不是能取出来?”。
“你不懂”。
“我也心情不好,还没找到工作”。
“你什么时候来福州?”
“我们的家已经开始装修了”。
“正月十六”。
“那么晚?”
“嗯”。
“去接你”。
“自然一点,别紧张,紧张什么”似乎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宇风猜测自己可能成为了别人的背景。
不远处的岸边,芊绵芳草之处,一男子拿着单反,单膝半蹲,甚是专业,他面前是一位深绿色长衫的女子,男子一直不停指导“自然一点,自然一点”,而那位绿衫女子的长发能轻易拨动任何一个男人的心弦,修长的背影更加将弦拨得嘹亮,只是,却不知她的脸庞能否令这弦音美妙动人。
“先生,您要从哪边上岸?那两条路都能去对面的村子,那条远但是风景美,走的人也多,这条近但是没什么风景”。
“近的就行,谢谢”宇风随着船身转动,深绿色的背影缓缓远去。
“你是?”迎面一位中年女子问道。
“清雅您好,我是寻心书会的杜宇风”。
“宇风,哦……哦……宇风,你好”清雅努力的回想,似乎有些印象,将宇风带进了翠微居。
“这几天有客人吗,我想在您这里住两天,可以吗?”宇风小心探问。
“有两位,还有一间客房比较小,介意吗?”
“没关系”,清雅为宇风办理了入住手续,把带他到了房间。
“两位,除了她还有谁呢”宇风坐在院子里发呆,一旁的缅栀子独自盛开,即将步入五月的福州渐渐回暖,“难道是,是他?”
“这里真是太美了,应该早点来的,而且雨后风景很是清妙,天气太给力了”一个欢快的男声传来,宇风跟着声音转身“他们”心中一凉。
一个背着相机的清瘦的男子,一个身着长绿衫的女子,真的是他们。他们说说笑笑,他很想回到房间,却已是来不及。
“宇风”直到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心月才发现了他的存在,秦欢也细细看着对面这个穿着灰白外套的男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惜换了最新版的Iphone7 Plus,那两张照片不复存在。
三人各有所思,还是秦欢先开口道“你朋友吗,也不介绍一下?”
“哦,哦,李秦欢,杜宇风”现在的心月也提高了些快速应变的能力。
“你们回来了”清雅手中拿着一根红萝卜走了过来,“李秦欢,苏心月”,“杜宇风”,清雅又做了一遍介绍。
“是他,没错”,“杜宇风”他记得很清楚。
“是他”他曾经听别人提起过,“原来心月是和他一起来的,那我是不是该放弃?”
“你好”。
“你好”。
秦欢首先伸手,两人客气的问好,全都尽力自然的看着对方的眼睛,但又企图要在对方的眼神中寻到些什么。
“你们先坐会儿,饭菜马上就好”清雅说着便向厨房走去。
“我去帮你”强烈想要逃离的心月脱口而出。
“请坐、请坐”秦欢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二人一前一后坐下。
“开饭啦”清雅端着一盘红烧茄子走来,心月端着一盘炒上海青紧跟清雅的脚步,只见宇风和秦欢像两个刚刚结识的男人一般沉稳的聊着这里的美景。
清雅和心月刷完碗后站在院落中,彼时枝上圆月如画、树影扶疏、香风习习、花气溶溶,心月又一次回荡起了自己的梦想,如今身为HR的她也算有了稳定的经济来源,机缘巧合之下接触了瑜伽,如今她的梦想依旧是拥有自己的一个小院,在小院里开设瑜伽生活馆、书店并售卖盆栽,不过她也不知道以后还会爱上些什么,总之她将永远寻找美好、永远追逐、永远坚持。
清雅招呼秦欢和宇风来院中小坐,从客厅出来的却只有秦欢,宇风推说有些累,要先休息。
“您的新书《住在这里的人》我已经拜读了,很有意思”秦欢说道。
“谢谢”清雅淡然接受。
“新书?”心月也曾拜读,住在翠微居的人们有着这样那样的故事,或痛彻心扉、或精彩绝伦、或平淡无奇的故事在清雅的笔下娓娓道来,缓缓流入读者的心头。
“完全超出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而且您没有对他们品头论足,只是平静的叙述”心月说道。
秦欢对于她不再只是微笑、点头的成长已不再讶异,不过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已经有些成熟的她。
“嗯,作家就是俗世中的佛”秦欢说道。
心月对于秦欢的观点很是赞同,秦欢继续滔滔不绝,心月静静的观望,认真的聆听却又不时的走神,她忽然发现,秦欢在自己面前的神态不就是自己在宇风面前的样子么!
秦欢,很优秀,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诱人的薪水,相对富裕的家庭。这一次,他似乎有意和她重新开始,可是我们终究太像,我们都更爱想象中的他(她)。
“我们真的能在一起吗?”那是大四寒假的最后一天,她想最后一次确认是否真的要留在福州工作,更想确认他们有没有未来。
“你每天问这些烦不烦啊?”
“烦”。
“可是我都不知道你现在人在哪儿,你在做什么”。
“我能干嘛,工作”。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疑神疑鬼,我现在和你说了这些你会懂吗?”在广东出差路上的秦欢很是不悦。
心月没有再回,秦欢也不再说什么,晚上十点半的时候秦欢问了句“明天几点到”。
“明晚七点”。
“明天去接你”。
“不用了”。
“喂”。
“你是?”
“我是程亦峰”。
“呵呵”她苦笑一声,放下了手机。
“心月,你不冷吗?”林沁带着她的绿色长衫走了过来,她才忽觉瑟瑟发抖。
“哭不出来”她告诉林沁,“我应该哭才对吧”。
林沁没有询问缘由,只是帮她披上了绿色外套。
“冷吗?”
“不冷,清雅呢?”
“进屋了”。
“我们”她顿了顿。
“我知道”。
宇风握着手里的盒子,听着窗外的雨声,久久不愿入睡。
第二天,秦欢、心月告别了清雅,踏上了归去的路,秦欢撑着一把极大的黑色的伞,宇风望着窗外他们离去的背影,打开了那个盒子,那是一个简单而又精致的戒指……
心月依旧撑着那把浅绿色的三折伞,“这伞还是我送你的呢”秦欢笑说。
“是啊”。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正在滑行,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感谢您选择深圳航空……”
心月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缓缓开机,小心翼翼的走出舱门。回首向来萧瑟处,风雨和晴逐渐飘来,但那过去的,开心的、伤痛的都已幻化为美好,陪伴着我们走向更好的未来!
上一章(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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