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未失落的清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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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刘向编撰的《楚辞》，司马迁所著《史记》中的《屈原贾生列传》以及东汉王逸的集注《楚辞章句》……以两汉为发端，后世研究楚辞者对屈赋部分诗作的真伪存有异说，但对屈原的存在并无怀疑。清季民初学者廖平，乘清末以来的疑古之风，首次全面否定了屈原的历史存在，后有学者跟进并延及海外，被日本学者大加发挥，就形成了上个世纪蔚成景观的“屈原否定论”。

经今文学大家廖平首倡“史无屈原”之论，并据《史记·秦本纪》记载的秦博士七十余人撰述求仙魂游之事，提出《离骚》《九歌》均为秦诸博士所作《仙真人诗》的观点。因为“后人恶秦”，所以“因托之屈子”。谢无量在《楚辞新论》中说：“我十年前在成都的时候，见着廖季平先生，他拿出他新著的一部《楚辞新解》给我看，说‘屈原并没有这个人’。”六十多年来，楚辞学界多据此认为廖平的“史无屈原”之论出自《楚辞新解》。但此书却人俱未见。当代楚辞学家黄中模先生四方搜求，终获此书，并发现廖平在《楚辞新解》中并未否定过屈原其人，而经学大师廖平“史无屈原”之论最早见于其人在辛亥革命以后所著的《楚辞讲义》一书。至此，讹传了六十年的问题一朝澄清，却也令学界同侪汗颜不已。

胡适先生发挥廖平之说，认为屈原是“箭垛式”的人物，是后儒拼凑成的文学和伦理的“箭垛”。继有许笃仁于20世纪30年代发表《楚辞识疑》一文，认为《离骚》为刘安作，《怀沙》《九歌》《天问》等，都是汉代人的作品。1938年由吴越史地研究会出版的何天行《楚辞新考》（1948年以《楚辞作于汉代考》书名再版），约有十余万字，以一部专著的形式，更详细、更系统、更全面论证屈原实乃淮南王刘安，《离骚》为刘安所作。后有卫聚贤先生认为是贾谊伪造屈原之名始作《楚辞》。后来朱东润先生也持《离骚》为刘安及门客所著之论，于1951年在《光明日报》发表《楚歌及楚辞》《离骚的作者》《淮南王安及其作品》《<离骚>以外的“屈骚”》等题为“楚辞探故”的系列论文。在这些论文中，他认为《离骚》是淮南王刘安所作，传统的屈原25篇及《招魂》等，都不是屈原的作品，并怀疑屈原是否真有其人。

上述即为国内诸学者“屈原否定论”的主要观点。针对“屈原否定论”，国内学者曾展开过论战，其中批驳有力者有梁启超、谢无量、闻一多、郭沫若、陆侃如、宋云彬、沈知方等人，前苏联著名学者费德林等人也曾撰文驳斥“屈原否定论”。后来“屈原否定论”在国内基本销匿。但此论调却成为了日本上世纪60年代“屈原否定论”的理论上源。

历史上有没有屈原这个人？这个问题在东亚争论了近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