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春天,我蹲在出租屋的厕所里,盯着验孕棒上的两道红杠,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它。
电话这头,我妈叹气说“生下来吧,我们养”,当时的老妈担心我会因为小时候常常睡在地上而影响生育。
纠结再三我还是选择告诉原本分手的他,他或许有过纠结,其中过程我不得而知,最后他告诉我说那就结婚吧。
那时我不知道,这道杠不是幸福的起点,而是一把钝刀——接下来的十年,它会慢慢割开我的婚姻、家庭,还有对‘爱’的所有幻想。
婚礼在三个月后仓促举行。没有婚纱,没有蜜月,像一个旁人一样吃了一顿饭结束了整个婚礼。
直到婆婆拎着行李箱踹开家门,我才惊觉——那个婚前口口声声“顾家”的好男人,不过是婆婆怀里永远长不大的乖儿子;而我,一个因怀孕才仓促嫁进来的女人,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是传宗接代的工具?还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可笑当时的我竟蒙在鼓里,每天傻乎乎地沉浸在“新生活”的幻想里,活成了这个家最透明的局外人。
婚礼刚结束,婆婆便从老家来上海“照顾我”。她来的第一天,拉着我们去超市,却径直走向老年服饰区,挑了两件她合适的裤子——说是“来上海没带合适的衣服”。
我原以为,婆婆来了早餐会丰盛些。毕竟结婚前,丈夫总说“我妈做饭可香了”。可她接手厨房后,我的早餐从包子鸡蛋变成了隔夜剩菜配稀饭:剩菜是前晚的炒青菜,蔫得发黄。我盯着那碗冷掉的剩菜,想起在自己家的待遇——老妈早早起来做香喷喷的鸡蛋汤
晚餐更像一场无声的较量——婆婆固执地守着她的“生活经”,青菜加水煮的烂糊,蔫巴巴地堆在碗底;肉更是稀罕物,偶尔切两片薄如纸的五花肉,煮得发黑发柴,像两块皱巴巴的抹布。
饮食上的差异、婆婆的固执己见、丈夫的沉默不语,终于让我读懂了婚礼那天姨娘那句“我家的**可好了”——当时我以为他是个会疼人的人,如今才看清:在这个家里,他的“好”永远只留给他的家人,而我的委屈,从来都像被按进深水的石头,无声无息,无人问津。
当时的我笨拙得不知如何表达,只能默默咽下所有委屈,将那些冷漠的举动归结为“他们从未真正把我当家人”,最终只能用这种自我说服草草了事。
终于,那长久以来潜藏在生活缝隙里的矛盾,如同一颗被反复挤压的火药桶,在一阵激烈的争吵中轰然炸开。争吵时,每一句话都似带着倒刺的箭,直直射向对方,将往日不多的温情撕得粉碎。
虽怀着孕,虽经历了激烈的吵架,第二天还是带着肿胀的眼睛上班去了,可是回来后家里空荡荡,一直到深夜我才明白,原来,我所谓的婆婆跟老公,已经带着他们的委屈回了老家。
我坐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打湿了衣衫。可这流过的眼泪,根本无法化解心中那如刀绞般的疼痛。我甚至闪过用死来惩罚自己的念头,觉得或许这样就能让那些伤害远离我。但很快,我又苦笑着自嘲,就算我死了,也不过是增加了一些茶余饭后的笑料罢了。
或许,我从来都不曾真正明白爱是什么。爱难道就是无尽的争吵和伤害吗?婚姻又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是束缚,是责任,还是无尽的痛苦?
结了婚肚子已经很大的我,常常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感受着新生命的跳动,心中五味杂陈。快四十岁的我,或许会有更多的选择,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当时的我根本没有任何退路。我只能默默忍受这一切,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咽进肚子里,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期待着有一天能迎来一丝曙光。
日子在忙碌与疲惫中缓缓流淌,孩子出生后,我将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了他身上。看着小家伙一天天长大,会冲我甜甜地笑,会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我的心渐渐被这份温暖填满。
随着生活的继续,我也重新找回自己的力量。工作上的成的历练,生活的更多多变,让生活增添更多的意义。而与婆婆、丈夫之间的矛盾,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去。后来,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我们决定让婆婆暂时回老家住,彼此都多一些空间。
如今,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我不再执着于过去那些不愉快的经历。虽然偶尔还是会想起曾经的争吵和委屈,但心中已没有了当初的怨恨。我知道,生活总有起起落落,那些曾经的矛盾和痛苦,都是成长的代价。未来或许仍会有风雨,但我已不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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