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上(五)

“你不抽烟，喝酒么？”北方大汉觉察到了我饿肚的困窘，拿出一瓶白酒问我，“要不我们喝点？”

“酒？我应该可以喝点。”其实当时我并不会喝酒。从昨晚到现在为止，除了列车上不用钱的自来水，我还没吃过什么东西。水喝多了，除了频频上厕所外，肚子中的酸爽只有我自己明白。酒是粮食精，总比自来水强。

“好，爽快。”没有杯子，北方大汉把他喝水的保温杯拿出来，去茶水间把水倒掉，洗净。他用杯身我用杯盖倒上酒。“来，我们走了一个。”

我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举起杯和碰了一下，烧刀子入口，嗓子是火辣辣的痛，用手捂住嘴，咳得我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没事吗？”

“没事。”酒已入肚，和胃液激烈地交锋着，争夺着地盘。或许是我天生是酒鬼，等我咳嗽完，胃并没有不适反而很舒服。

“来，压压酒。”北方大汉打开旅行包，拿出半包咸花生。看到咸花生，我仿佛看到了久违的亲人，眼睛都能伸出手，他一招呼我也就不客气了。萍水相逢，为了不让他小看，我用三个手指抓起一颗花生，放在杂物托板上用手压碎，慢条斯理地把花生仁放进口中。

北方大汉并没有说什么，看着我笑笑，不时地把花生放进我的手中。

“现在到哪了？”不知是酒香还是花生的香味吵醒了小伙子。一直熟睡的中年人也刚好醒来：“我不知到哪了。不知到衡阳还要多久。”

说完，两人都望着北方大汉，眼神却从未离开过花生白酒。

“喝，”北方大汉没有理会他们，招呼我道。我知道肚中空空的难处，但食物是人家的，主人不邀请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哥，你知道到衡阳还要多久吗？”小伙为了引起北方大汉的注意，不再遮遮掩掩，直接问他道。

“不知道。”北方大汉对小伙刚在不懂装懂胡乱说话心有不满，此时也没给他留多少面子。小伙自讨没趣，只得眯着眼重新装睡。我和北方大汉干完那瓶白酒后，北方大汉有点累了，背靠椅背，很快就发出欢快的鼾声。我呢，酒喝得不多，基本上吃花生陪他喝酒，现在人正兴奋着，睡不着。于是，我推醒他，让他坐到我的位置，伏在杂物托台上睡觉会舒服点。

北方大汉对我点点头，很快又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