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转，转，一定要转。
树挪死，人挪活。不挪不转，一个人一辈子呆在北方，就不知道早春的南方，雨水下得如此稠密，自个儿尽往欢畅道路走，也下得你心里发毛，眉毛紧皱，脚杆儿跺脚，整个人癫狂，穿着蓑衣出去找太阳，更不明白在小葛的老家吃麦鳅像过节，几个长着一粒粒黑葡萄似的眼珠的小哥小妹，一会儿看看灶膛里的柴火旺不旺，一会儿瞧瞧能托起锅盖的水蒸气升腾得高不高，一会儿看看母亲的脸色有没有好转，又一会儿想想自己的小肚子能盛下麦鳅多少碗？鼻翼颤动，闻不尽面香、菜香、炭火香；口水连连，流出嘴角，不停地往地面掉落。
采自网络
“谁去村口看看，爷回来了没？”母亲说了好几遍，就是没人移动得了脚步。“谁去看看，谁先吃？”年纪稍长的只好站出来，转个身往外跑。不一会儿，全家人看到了这样的风景：父亲一手拿着锄头，一手牵着哥哥跨进家门槛，或者挑着两扎箕青草、稻草、萍儿，走进栏屋，然后通过堂门走进灶房。没等父亲洗完手和脸，个个拿起大小瓷碗排队，在母亲手中的筷子里，分到了面食，一“呼溜”一“呼溜”吃了一碗，又纷纷走到妈妈身边要第二碗，排在头一个的，会遭到母亲的呵责：“大人还没吃，你们且等一等，等一等。”这时候，父亲会走过来，摸摸子女的头，也顺势摸出藏在脖子的衣领，“莫急，莫急，不够，再揉再擀再烧。”然后，他伸手拿下挂在梁下绳钩里的饭篮，用锅铲盛上冷饭，又用勺子舀了一碗面汤，走入中厅将就地吃了，抬起头是满脸的泪。懂事一点的，拿着小碗，尾随着父亲，在看到这一幕后，连忙放下碗，飞鸟似的跑出家门，去找小伙伴玩去了。
“裹馄饨了，妈妈裹生菜豆腐馄饨了……”谁家的小孩在明堂里一叫出声来，村里的“小鸟”们就知道谁家来了亲戚朋友，三三两两地飞到谁家的门口想知道这个外村人长得高矮胖瘦，生得黑白俊丑，也是否像他们一样贪得无厌，吃了一碗又一碗。用不到几分钟，似真似假的消息就在小村落传开了。
五
开弓没有回头箭。开店，也就像一个心惊胆颤的新战士上了打靶场。只有眼睛朝着枪头的准星看，然后通过准星，又直接向百米外的靶心瞄准，枪膛里的子弹才有命中目标的可能。（未完待续）
陈水河原创于2024年3月5日晚上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