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共有五个孩子,陈意排行老三。
一碗水很难端平,子女多的家庭里,老大老小总能多几分宠爱,中间的往往被忽视。尤其是家里穷,一年到头陈意也吃不到几次好吃的,也传不到新衣服。甚至有时候总被父母忘记。
陈意在这个尴尬的位置上慢慢长大。
在陈意十岁那年家里突逢变故,爸爸在工地干活时违反规定喝了酒,从脚手架上掉下来,重伤不治身亡。包工头可怜一个女人带着五个孩子,痛快地赔偿了三千块钱。
三千块钱,爸爸一年多的工钱买断了他的命。妈妈悲愤欲死,兄弟姐妹更是彷徨无措,像是群小羊羔任人宰割。
陈意站出来,说,叔叔,我知道是我爸违规,但这钱我得收下。要不我们真得没有活路了。
丧事办完,一家人还沉寂在悲伤里债主上门了。一个个不好意思地搓着手,仍旧一副要不到钱不走的架势。
陈意明白爸爸走了家里没了挣钱的人,他们一家现在是坐吃山空。现在不要以后可能拿不到一分钱。还好爸爸有打欠条的习惯,陈意做主还了钱。
陈意看着手里的五百块钱苦笑,这些钱不少,但想到家里的情况又觉得很少。
陈意妈妈彻底被击垮了一病不起,在医院医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说心情好了病就好了。陈意懂了,这是心病,不是医生能管的。
不知不觉陈意成了这个家里的主心骨,其余几个人事事都跟她讨主意。即便陈意没什么建议,只要她说一句好好干,其余人便信心百倍。
陈意妈妈也接受了事实振作起来,农闲时做些零活,日子虽困难但也能过下去。从春天到秋天,半年多的时间足够他们开始新的生活。
这天本村一个男人来了,说陈意爸爸生前跟他借了六百块钱。
晴天一声雷,六百块钱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陈意妈妈强撑着问他要借条,说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先还上一部分,剩下的由她重新打欠条。
男人摆摆手说:“弟妹,我这钱不着急,就是陈老弟借钱的时候没有打欠条。我们关系好我也不计较这个。但现在他人没了,你能不能直接打个欠条,钱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
陈意妈妈皱眉,没欠条,这事情还真不好办,“那孩子他爸借钱的时候,有没有别人在?”
“没有,当时正好没人,正好我手头有,直接给了他。”
“大伯,你这没欠条事情可不好办。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别人看到我爸借钱。”放学回家的陈意出声,“大伯,不是我们赖账。我们孤儿寡母的,没人帮衬,只能认欠条。要不以后都说我爸借了钱,我们认不认?”
“你一个孩子懂什么?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你爸人没了就得你们还。”男人有些生气,眼睛里带着恶毒的光芒。
陈意妈妈有些害怕,急忙将陈意护到身后。陈意看着那个男人心里有了猜测。
陈意假装害怕,颤声问道:“我想起来了,三年前我爷病了要用钱,是不是那会儿找你借的?”
“对对对,就是那时候。老爷子现在身体怎么样?”
“大伯,我爷爷八年前就没了。”
“哦,那是我记错了。你爸……”男子语塞,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支支吾吾地乱喊:“你家不认账是吧?我告诉你没门。”
一群人围在大门口瞧热闹,陈意站出来朗声道:“我爸没了,账我们还,但得有借条。没借条的我们不认,大伯你什么时候找到借条了再来。”
男人灰溜溜走了,陈意松了口气,这事还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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