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贾探春论

探春在红楼中较近正面形象，且以治家领一众女流之先，实则生存用力。其才思不同钗黛者，念念不忘出身之卑而力争上游，至若认主母而不认亲母，认主舅而不认亲舅。幸其主母较亲母处事体面，设若相反若何？若亲舅位微而品高，姨娘身份之亲母亦端于主母，则又何如？能认亲舅之品端兼亲母其正于主母乎？抑或仍如书中，只认主母主舅而罔顾位卑之血亲母舅耶？余三思而不得其解者，盖探春之为人，唯上游之为是，可谓女贾雨村者也。金陵素繁华之地，跌宕六朝而蕴藉犹然。而假语村言者，放诸贾府之兴衰间若何？起于微末而祸乱终局而已矣。其言必轩然堂皇，其志必腾达飞黄，其行必凛冽萧墙。女贾雨村其为人，放之文革，当为自保而绝于父母，为出人头地而紧跟形势至践踏导师，行事无忌而居于胜者也，故位临其上者或一时见之忠诚——皆一时也。吾非出虚妄之忖度，惯举报，表竭忠，其表竭忠非为竭忠而仅为眼前之势利也。其思或敏，其才或厉，然其颖悟而奋发之才志，皆为人间之祸患——祸患者何？盖害人而利己，乃至害人而不利己亦乐为之。其修学非善也，其行铿锵而从未内观自省也，其存心乏忠厚之本分也。呜呼，古往今来聪明才干者何尝乏奸？江青亦才女，邓文迪亦干才，于人道、社会何益之有！鲁迅先生有言曰，吾不乐意者在天堂，吾不愿去；吾不乐意者在地狱，吾不愿去；吾不乐意者在将来之黄金世界，吾不愿去。先生预知人群杂沓难恬然自处也。鲁迅战士之秉性尚若此，何况我等寻常人哉！呜呼，林泉之士遂放逐自我于陋巷，倡老庄鸡犬闻而不往来，何也？吾等所求者安，所虑者扰也。唯其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