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鸡血石
老鄢听说老六有块祖传的鸡血石,老鄢心里骂道:“哼,也不拿来让老子给鉴赏鉴赏。”老鄢气嘟嘟地拨打了老六的电话。不一会老六惴惴不安地进了老鄢的办公室小心翼翼的关上门,然后虔诚的将宝贝奉上。但见石头主体颜色血红中间夹杂着一点白色恰似一只飞鹿,还掺和着浓淡深浅不一的其他色彩相互融合,天然浑成,不须人工雕凿,已构成一幅自然美丽的图案。老鄢把玩良久爱不释手不解地说:“这么好的宝贝你从何而来啊?”
老六原名马家六在家排行老六本是巴山县鸡心岭马家沟人,上个世纪六十年代那是个蜗屎不长蛆的地方,师范毕业后分配到了江阳县,曾祖父是川陕盐商道上的匪首,这颗鸡血石就是那个时候的战利品。他们六弟兄都觊觎这个宝贝,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于是在马老爹快要咽气之际老六的母亲在老六夫妻俩的不断纠缠下不得不将宝贝给了老六,为此兄弟反目老大媳妇伙同其他五个媳妇说不养活老东西了,于是年过古稀的老母背井离乡来到江阳县,老六想把老母带到江阳城的家里,可忤逆不孝的老婆却不让进门,无奈只有带着母亲去单位住单身宿舍了。
“呵呵,原来你是假孝啊。”听完老六的叙说老鄢一阵狂笑。老鄢继续把玩着,不经意间用舌头舔了一下,就这一下老鄢顿时感到身上有股暖流涌动,于是又舔了一下陡然身上像打了鸡血一样全身都是劲。
“哇,好神奇的宝贝疙瘩啊!”老鄢激动的大叫起来。看着老鄢那贪婪的眼神老六连忙说:“鄢主席,这个宝贝是我祖传的是不可以送人的噢!”
“咧就每周星期一开例会前我看看总是可以的吧!”老鄢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宝贝一脸不舍地说着。见老六还没有表态老鄢继续说道:“我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太好,我准备将工会主席禅让给你。”
“可我连工会委员都不是啊,怎么可以当主席啊?”老六不相信地说道。
“怕啥,有我,咧几个工会委员都是些摆柿子,由我盘。”老鄢不屑地说。
“那要得,要得。”老六迫不及待的连声说道。哈哈,老鄢心里那个高兴啊,甭提了。
从此后每周一的例会上只见老鄢精神抖擞地坐在主席台上字正腔圆地读着文件,还不时地有节奏地摇晃着那条肥腿。
又一个周一了,按老规矩开会前老六拿着宝贝来到了鄢主席的办公室,双手恭敬地将宝贝递给老鄢,老鄢拿着宝贝深深的舔了一下,突然,老鄢将宝贝放进了嘴里紧紧的含着。看见老鄢这样老六惊恐万分大声喊道:
“不要啊,不要这样啊!”话音刚落只见老鄢口中的石头不断膨大,转眼之间已将整个口腔胀满,石头完全取不下来了,老鄢满脸通红呼吸困难!
县医院通过手术取出了石头,原来核桃大小的鸡血石如今是秤砣一般大而且血色全无,更为惊奇的是老鄢的血压血脂血糖全部正常了!
在老鄢的病房里当看到老鄢身体康复一切正常的时候,马老六一个趔趄跌倒在老鄢的病床上。
(二)金钱龟
自从老鄢舔含了马家六祖传的鸡血石后三高消失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了,既然如此老鄢也就决定不再禅让了。
“这个老不死的狗东西。”老六在心里恨恨地骂道。
“我这么多年忍辱负重讨好巴结不就是想当上大领导吗?开例会的时候坐在主席台上也可以发号施令对平时看不惯的人我就可以好好的收拾一哈了!唉,我的运气好背啊。” 老六不服啊。
老六觉得是自己的运气不好吧,于是就到北山桦树岭神仙沟请蒋道长给算算,老六说明来意并小心翼翼地报上出生年月日时,蒋道长闭上双眼掐指细算着,突然睁开双眼一边用细长的手指捋着长长的胡须一边说:“你命里官运不畅,土鳖挡道啊。”
“有治的方法吗?请你老人家给我呸治一下吧。”老六急切地说到。
“方法有是有,就是东西不好找啊。”蒋道长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到。
“只要能改变我的命运再不好找的东西我都要把它弄到!”老六信誓旦旦地说。于是道长告诉老六弄一只金钱龟放在家里养着天天给它磕头敬香后就对着它诵咏《孝经》,当有奇迹出现后他的官运就来了。
“金钱龟?这个不好弄啊!”老六失望地惊呼。原来金钱龟又名金头龟是一种集药用和观赏于一身的中国二级重点保护动物而且分布极窄只有闽粤桂才有啊。
“只要它能让我当大领导,我一定要弄到它!”老六撸起袖子坚定地说道。老六发动亲戚朋友四处寻觅, 功夫不负有心人,腊月二十八在广东工作的妻侄终于高价买到一只拳头般大小的金钱龟并给老六带回来了。老六欣喜若狂如获至宝,每天早上老六洗漱完就虔诚给金钱龟敬上香然后磕三个响头后就对着金钱用他那巴山普通话开始诵咏着:仲尼居,曾子持。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 曾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 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正月十六是新学期开学第一天,老六早早地起床了。像以往一样老六洗漱完毕就对着金钱龟敬香磕头,刚刚磕完第三个响头正准备起身咏诵孝经,突然听到金钱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老六正惊奇地看着金钱龟 ,猛然,这只金钱龟开口说话了:“我的儿啊,你真是孝子啊。”见到这种情景听到这句话老六先是惊恐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奇迹出现了我的官运就会亨通了,哈哈。”
马家六,不,应该是金钱龟的儿子也就是龟儿子感觉今年的春天来的格外的早今天的天也格外的蓝心情更是说不出的好,于是拿起公文包哼着小曲兴高采烈地出发去单位了。
礼也送了客也请了金钱龟也显灵了可还是不见任命文件下来,老六心急火燎地跑到老鄢的办公室喋喋不休地诉说着,末了老六对老鄢说:
“啥原因咧?”
“咧凑不晓得了。”老鄢摇摇头说道。
是不是蒋道长没给我算准啊,老六暗自思索着。
“对,找他重算!”
第二天是个周末,老六早早起床拿着金钱龟去了北山桦树岭神仙沟找蒋道长。说明来意后蒋道长重新给老六排了八字,一袋烟功夫道长轻轻的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石墨镜肯定的说:
“没错啊,你狗日滴是金龟转世,只要它开口你狗日滴凑来运了啊!”
“可,可这么久了还莫动静咧?”老六又是喜又是忧地说道。道长捋捋细长雪白的胡须沉吟片刻后说道:
“把脑壳凑过来给你摸摸相。”
人们都说是看相,怎么蒋道长是摸相?原来道长双目失明,平时戴个墨镜一般人是不知道的。蒋道长本是武当山青羊宫主持的关门弟子,在传授麻衣相术之前反复告诫他以后切记给人看相有三类人不给看,掌印的拿称的和扛枪的,也就是当官的经商的当兵的若违反这个天条必会双目失明,2012年“表哥”杨达才慕名前往重金邀请去镇坪老家看老宅和祖坟风水,不料违背了师傅的天规结果落了个表哥落难道长失明。
老六赶忙把脑壳伸过来急切地说:
“请你老人家给好好摸摸嘛。”
蒋道长用细长而皱吧吧的手指在老六的脸上和后脑勺子上摩挲了一会后淡淡地说:
“你狗日的做了亏心事啊!”
“好神啊!是有两件事。”老六惊呼道。前几年为了得到家传宝贝鸡血石和兄弟几个反目还气死了老汉子,也偷偷地改过单位的考评成绩压低别人的抬高自己的。
“还有!”蒋道长厉声道。
“还有?哦哦,对了是还有一个。”老六想起前几天妻子的一个亲戚结儿媳妇请他当下书先生,结婚的头一天下书先生要给女方的礼房饭房茶房酒房也就是四大房奉上红包,本来男方奉的是两百元,中途老六偷偷地将两百的红包换成了五元的红包给了四大房。
“你这个龟儿子短见的很啊。”听罢道长轻蔑地说。
“咧咋办?还能治吧?”
“治你妈的B,你的官运到头了,快快回去吧,路上切莫磨叽切莫磨叽...”说完道长连忙挥手示意老六快走。
老六骑着雅马哈悻悻不乐地离开桦树岭。回家的路好漫长,一路上老六思绪万千,为了鸡血石气死了父亲为了当个蚊子的生殖器般大小的领导祖传的鸡血石被老鄢毁了,高价买个金钱龟还当了龟儿子还是治不了,唉,罢了罢了,时也,命也。
不知不觉到了屠龙潭边,这屠龙潭是回家的必经之地,也是古盐茶商人北进长安的必经之路,小溪的两岸陡峭,在绝壁之间凿有一条道路距离小溪百余米高,沟底有潭深约两丈,即使天干数月也从不干枯,有一年一个中巴坠崖跌落潭中车上十名乘客无一幸免,老人们说这潭是黄帝战蚩尤的时候龙身所化潭水故名屠龙潭。老六停稳车子来到潭边此情此景“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之心油然而生。
“唉,做一个普通人算求子了。”老六自言自语道。刚刚说毕突然看到一伙人向他奔来。
“快点,逮住他,打他个狗日滴。”那伙人边跑边喊。旋即这伙人将老六团团地围住,领头人一把抓住老六的领口气愤地骂道:
“你个龟儿子真不要脸,还换红包!”
“说咧莫多捞求,打。”
乒乒众人一顿猛揍老六哭爹喊娘,满地找牙。说来也怪,就在老六爬在地上痛哭求饶的时候,那只他高价买回来的金钱龟悄悄地从他挎包里爬出来跃入深不见底的屠龙潭了。
等众人走后老六慢慢地艰难地爬起来,这时一辆幼儿园的校车从公路驶来,只听到车内传出一阵阵稚嫩的整齐的声音:
沈家寨的猴子,
屠龙潭的鳖,
马家沟的六娃子害死爹。
沈家寨的猴子,
屠龙潭的鳖,
马家沟的六娃子害死爹。
(三)钻皮雀
自从在屠龙潭被打后老六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在那个寒气逼人的夜晚,马老六才开始和赛凤凰耍着狮子,突然,马老六仿佛看见赛凤凰死去的老公站在身边恶恨恨地看着他们,老六吓的一个激灵从赛凤凰身上跌了下来。
“怎么这么快啊?”赛凤凰一边用手拉老六上来一边迷离着双眼娇喘地说道。
“我,我,我看见你老公站在身边盯着我们呢。”马老六一边提裤子一边怯怯地说。
“莫提咧个死鬼,他还不如你。快,再耍耍嘛。”赛凤凰意犹未尽地说道。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马老六摇着头连声告饶。摸着老六龟缩的玩意赛凤凰刚刚还是滚烫的心此刻是冰凉冰凉的。
第二天老六的头发开始不停地掉,没几天的功夫已经是半秃了,秃了到是可以戴假发,可是这秒射是赛凤凰万万不允许的。
赛凤凰仔仔细细地查阅医学典籍终于在孙思邈的《千金要方》上看到有这种症状的记载:东汉末曹操破袁绍,曹丕纳绍子袁熙妻甄氏为妃,一夜正行房事,丕见熙立床边怒视,自此发希秒射,这种病叫“精痉症”。秦巴之地有种稀少的鸟叫做“钻皮雀”,连吃七七四十九个后可以治愈此疾。于是赛凤凰连忙打电话告诉马老六。
“你去凤凰山上逮钻皮雀吧,吃四十九个后你会回到以前的,呵呵。”赛凤凰淫笑地说道。
连续几天了马老六天天都是满载而归,也许是近山知鸟音吧,老六是大巴山里长大的逮鸟确实有一套,每天老六将一个钻皮雀烫好洗净清蒸着吃,都吃五十多个了还是不见有啥作用,每每都铩羽而归,这个时候赛凤凰总是一边哀怨叹息自己的命苦一边安慰着马老六。
这天,马老六逮到了一只与众不同的钻皮雀,浑身洁白的羽毛尖尖的喙,细长的腿上像涂了金色的脚环,嘤嘤的声音格外好听。马老六心想这么漂亮可人的雀雀吃了真是可惜了,拿回家里养着没事的时候和苟昌凤一起赏雀将是很惬意的。老六小心翼翼地捧着兴冲冲地往单位跑。 这天是逢场,街上人很多,街上卖肉的王胖子在老六的前面横七裂八地走着,突然王胖子手在裤子口袋里摸索着,老六看见一叠钞票落了下来老六四顾左右见无人察觉,便一个箭步上前弯腰捡起。猛然间,王胖子好像察觉到了自己掉了东西,扭头却见老六在捡钱,连忙大声喊道:
“揍啥子,咧是我掉的!”
马老六一手搂着鸟一手攥着钞票信誓旦旦地说。
“是我的,我掉的。”
“放你妈的屁,这是老子的钱,快给老子!”王胖子恶恨恨地一边说一边上前去抢。
“快看喽,土匪抢钱了。”马老六声嘶力竭地喊道。
王胖子和马老六扭做一团,即使这时马老六还不忘记护着手中的钻皮雀。顿时,里三层的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起哄的,在一阵拉拉搡搡中去了镇派出所。民警小武问了情况后对王胖子说:
“你说是你的,你说多少钱?”
“我卖肉的,顾客给我钱进进出出的,我不晓得多少,刚才去尿了泡尿,回来的路上钱掉了,这个驴日的捡到不给我,不要脸。”王胖子骂骂咧咧的说道。
“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是多少。”老六仿佛很委屈地说着。
民警小武想了想突然说:
“有了。”只见小武警官拿起一个盛有半盆水的脸盆当着众人的面将这叠钞票丢进水里,不一会在水面上漂起了一层油珠。
“哇,钱是杀猪匠的!”众人指指点点的一阵喧哗。马老六在赶场人的一片臊皮话中慌慌张张地离开,又腌皮塌塌地走进赛凤凰的办公室。
赛凤凰也特别喜欢这只钻皮雀,让老六去县城专门买了个鸟笼。没事的时候心烦的时候高兴的时候她们都会一起逗逗它和它说说心事,这只雀雀倒也乖巧,总会静静地倾听,还不时的发出嘤嘤之声。
这天晚上,赛凤凰溜进了马老六的宿舍,赛凤凰在鸟笼边用牙签逗弄着钻皮雀,雀雀时而跳跃的迎合着时而底底地轻鸣着,突然,钻皮雀像鹦鹉一样学起舌了,仔细地听好像是:
马老六,赛凤凰,
狼狈为奸真猖狂。
马老六,赛凤凰,
狼狈为奸真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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