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又是下雨天,雨哗啦哗啦的下。
我的胃开始像绞肉机一样扯痛着我全身上下,蜷缩的身体像床上的被子被揉得皱巴巴。
我强打着精神慢慢移到床边,眼前的东西是糊的,看不清也完全没有意识自己这一脚究竟踏出了多远,只能借助身边的东西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仅仅几步昏昏沉沉地不知走了多久,汗水是热的,身体是凉的,很快很快,我的体力耗尽了,再也走不动了。
我瘫坐在地上,望着这偌大的房间,安静得只听得见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眼泪竟不争气的流下来。
我那已逝的老伴,是你在唤我了吗?
那天,也是下雨天,吾痛失吾之最爱。
往后这样的日子里,这种毫无章法的病痛便会日日夜夜地找上我。
老伴,是你在唤我了吗?
我,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婆。
指不定哪天双眼一闭,两脚一蹬,无声无息地就驾鹤西归了。
自十五年前老伴走后,这个家一年四季过得都像是冬天,踏进这个屋子里就像踏入了一个冰窖似的。
我以为我今天终于要熬到头了,没想到还是熬过来了。
醒来后,接了两通电话。
一通是二十年没见面的友人,相约今天见面。
另一通是女儿打过来的,照例问候了几句,我说一切都好,今天约了朋友见面,她说早点回家。
一觉醒来又是下雨天,雨哗啦哗啦的下。
刚入春的天气并不暖和,加上冷风冷雨这两个帮凶,今天似乎重回了冬日的温度。
早餐是十点多吃的,中餐在哪吃还没有着落,今天发出去的传单也没有着落,站了七八个小时,双脚酸痛无比,更别说这无由来的困意。
好在天空温柔地飘来一阵细雨,让我有了打盹的理由。因为避雨的地方还挺大,不一会儿,周边的声音变得些许嘈杂。
“你这是干嘛的?”一个老太太看着我手上一摞传单微笑地问。
“学英语的,您有孙子吗?”难得有一个人能主动问我,我也不客气的发问了。
老太太呵呵大笑"那不用呢,我孙子都跟你差不多了呢。姑娘你多少岁了呢?“
”我今年二十二。“
老太太捋捋她还算是乌黑的头发,又整理了下颈前的丝巾。
”那你猜我多少岁?“
我这才大胆地观察着:身着一件红大衣,又带着一块花花绿绿的丝巾,虽然搭配得有些奇怪,但是比较时髦的了,脸上也没有很多的皱纹。
我猜想:五十多?
她摇摇头。
六十多?
她又摇摇头,她一脸得意地用手指比了八,我诧异不已。
随后老太太自说自话地说了一些平日里是如何锻炼身体,又是如何充实生活的,这么积极阳光的心态,加上这爽朗的笑声,想必老太太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突然间我们都安静了,我望着还在继续飘着的雨,眼里没有一丝表情。
“奶奶,你喜欢下雨天吗?”
“我......"老太太好像强忍着一丝疼痛,”我还好啊,你呢?“
“我不喜欢下雨,下雨天没人给我送伞。”
雨停了,我也没有理由继续偷懒了。
我看老太太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奶奶,你怎么还不走啊。”
“我在等我的朋友,我们二十多年没见面了。”
“那你家人知道你出来吗?”我有点不放心。
“知道的,知道的,我们家就住这附近的。”
“好的好的,那我走了。”
“姑娘你等一下。”老太太叫住了我,她把她的丝巾取下来,套在我的脖子上,还打了一个很好看的结。
很和蔼地跟我讲“今天有点冷,下次记得一定要带伞。”
我的眼角发酸,喉咙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来。
我点点头,跟老太太挥了挥手,立马转身,走出很远后我才往回看,却也看不到什么了。
一觉醒来又是下雨天,雨噼里啪啦地下。
今天还是发传单的日子,不过今天幸好带了伞。
中午歇息的时候还是去了上次那个地方,今天只是零散几个人,有白的,有黑的,还有一抹熟悉的大红色。
“奶奶,你今天又来了啊?“
老太太紧皱眉头疑惑地问我:“我认识你吗?”
“不过你脖子上的丝巾倒是有点熟哦。”
“对呀,是一位奶奶送我的。”
“风格跟我差不多,有眼光。”
“是的呀。”
“奶奶你在等人吗?”
“对呀,我在等我的朋友,我们二十多年没见面了。”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