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炊烟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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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天，父亲打来电话：“村里的老房子漏雨严重。”我立即请了长假，从南方赶回家翻盖房子。施工队是从邻镇请来的，由于路途较远，我们需要为施工人员提供一日三餐。电磁炉上的铁锅容量小，无法满足十多人的用餐需求。柴火灶正好派上用场。许久未用，柴火灶早已布满灰尘。我们把铁锅、锅铲、锅盖清洗干净，再把灶台擦洗一遍。老房子翻盖的前一天下午，我们先用柴火灶试做一顿饭。我从小就承担了家里做饭时烧火的任务。我先往灶洞里塞了一把晒干的树叶，架上几根细柴，点燃一张废旧的包装纸，用火钳夹着放在树叶底下，火苗瞬间跳动起来了。我看见炊烟顺着灶头的烟囱向外飘散。我迫不及待地跑到屋外，看着一缕缕淡蓝色的炊烟从烟囱里缓缓升起，随风飘荡在老屋上空，最终与蓝天白云融为一体。又见炊烟升起，我不禁感慨万千。儿时那一段段往事再次在我脑海里浮现。

记忆里，我家最初的柴火灶是没有烟囱的。每次我刚烧着火，炊烟就弥漫整个厨房，把灶前做饭的母亲和灶口烧火的我熏得咳嗽不断，眼泪横流。每每此时，从田里劳作归来的父亲赶来“救场”。父亲拿着火钳在灶洞里简单操作一番，火苗欢快地跳动起来了，厨房里的炊烟渐渐散去。

厨房里除了炊烟，还有做饭时产生的蒸气。“吃饭咯。”随着母亲的一声呼喊，我和姐姐迫不及待地来到灶台旁等待着。母亲揭开锅盖的那一刻，蒸气扑面而来。待蒸气散去，饭菜的香味不自觉地“钻”进鼻孔，我觉得肚子更饿了。

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和小伙伴都在认真观察谁家的厨房有炊烟飘出，说明父母已经劳作归来，正在做晚饭，回到家就能吃上可口的饭菜。厨房里没有飘出炊烟的小伙伴有些失落，回家要饿肚子了。这个规律不一定准确。有几次，我家厨房里没有飘出炊烟，我回到家，父母劳作还未归来，我却闻到了饭菜的香气。我来到厨房，揭开锅盖，父母将饭菜放在锅里暖着的。这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充实着我整个童年。

后来，村里有人开始修建有烟囱的柴火灶，父亲去实地“考察”了一番，发现排烟效果特别好。父亲请来匠人重新修建了我家的柴火灶。有了烟囱的柴火灶，做饭时再也不用忍受烟熏火燎之苦了。假日里，当我和小伙伴玩累了，坐在树下休息时，看着一缕缕炊烟从各家厨房的烟囱里缓缓升起，我们知道该回家吃饭了。但我们并不着急，而是耐心等待着父亲或母亲那一声熟悉的呼喊——“回来吃饭咯”。我们一哄而散，循着这一声呼喊飞奔回家。

几年后，我去邻镇读书了。只有放假回家才能见到炊烟，那熟悉的炊烟让我倍感亲切。再后来，我去了深圳工作。每到饭点儿，同事喊我一起去吃饭，我不自觉地想起老家厨房烟囱里缓缓升起的炊烟，它们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休假回家时，村里人家做饭已经使用电磁炉、煤气灶和电饭锅了。我家厨房里，做饭时产生的蒸气还在，炊烟却不见了踪影。

又见炊烟升起，我掏出手机将这美好的画面拍成视频保存起来。出门在外想家时，我打开视频观看，当炊烟飘过来时，我闭上眼睛尽情回味……

烟囱里即将飘出炊烟，我在此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