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首歌,应该是苏芮的《是否》,我好多年前常听,记得里面有一句“情到深处人孤独”。当时有一个朋友W,弹得一手好吉他。人家说他长得跟我是兄弟一样,我倒没多少觉得。大学毕业,他和女友分手回家,我去他那儿,在一个充满了松香和青春的脚丫味道的房间里,总见他抱着个吉他,抽着烟,一付时新青年的样子。他弹得很好的曲子很多,如《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卡乏蒂娜》。当然,今天就说他弹这曲《是否》,每一丝孤独的感觉都像是从心底里刨犁出来的样子,表情严肃夸张,轮指力度均匀,不紧不慢,昂首边弹边唱。看着他那从柔软的指肚滑向光华的指甲时,听到一颗颗粒度饱满清越的颤音滑出来时,丝丝入扣,滚滚不断感觉。我会在一曲终了时笑他:你啊,少年不识愁滋味。
果真,时光就这么倏地过去了,现在的他不抱吉他了,生意大了,也发了。但歌还是唱得很不赖的,也都只是在KTV里自娱自乐了。他的朋友我不喜欢,都是生意上的人,我说他的朋友太势利,经济得不行;我的朋友他也不喜欢,原因是他说我的朋友几乎都是咬文嚼字、酸不拉叽的样子。但我们俩却时常在一起,他会和我交流交流,说我能听懂他。他说他去酒吧时和我在一起聊天,抽烟,喝一点点酒时是最开心的。以前有一段时期,他的楼下有一家不错的酒吧。周末,他八点起床,趿着拖鞋,穿着睡衣,在楼下的咖啡吧里打电话叫我过去,喝两壶蓝山咖啡,还弄点简单的早点。我们一上午的时光就泡在那儿,有时是叙旧,有时是吹牛,有时是讨论他公司的财务,有时讨论到他公司女财务人员的相貌上去了。反正,雅的俗的,不一定,随性了。
扯淡时,我们回忆偏多。我会常扯到他当年的样子,长发、短髭,花衬衫,永远的牛仔裤,用现在的话来说是装酷;我奚落调侃他当年是用他的吉他来勾引多愁善感的女青年的。他也挪揄嘲讽我,说我的狗屁诗文不也一样用来坑害良家女子吗。那时,我们好象都喜欢齐秦。我欣赏歌里有诗意的那句:“我心里流着孤独的血,我只是一个过客,不属于任何地方”(《别对我寄望太多》),时常呆呆地体味血管里流淌着那孤独的血,面壁发呆。而他哼吟着“情到深处人孤独”,一脸痛苦扭曲状。我说你的孤独是依附了情这个东西的,而我的孤独是与生俱来的。然后附掌大笑。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