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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付清才又开口，“至斌哥，你大学志愿填的什么学校啊？”
夏至斌弯腰将已经挖好的笋掰下来扔进竹篓里，才抬头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没突然，就是想问一下。”付清看了他一眼，低头用小树林抽打着地面上的腐叶。
今天吃早饭的时候，听黄倩茹说夏至斌高考成绩还不错，能上一个好大学。
虽然她考的成绩比夏至斌能好点，但是她却没有一丝的开心。
高考是人一生的分水岭，很多人在高考之后，命运便会彻底被改变。
她期待着长大，向往着大学生活。
但同时，心底深处，还是舍不得这个村子，舍不得跟夏至斌分开。
他们的人生都才开始，以后会面临很多不确定因素。上了不同的大学，去了不同的城市，见识了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这样，两人便会越行越远。
她怕，从此与夏至斌就错过了。
“我报了J大。”夏至斌看着付清，向前两步走到她身边，没有笑容，看着她，一脸认真，“第二志愿是X大。”
“是，是吗？”他突然靠近，令她觉得紧张，周围空气似乎也被凝固，让她呼吸不畅。
但是她心里却很开心。
J大X大都在X市，并且都与S大离的很近很近。
夏至斌看着她脸上遮都遮不住的笑容，觉得自己先前三年的头悬梁、最刺骨也没有白受。
他从小学习成绩不好，中考的时候勉强考上一所一般的高中。
那年夏天付清走后，他失眠了很长时间，惊觉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他若再不上进，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再站在她身边了。
农村的教育资源跟城里没法比，软件设施跟不上，他就只能拿时间硬抗了。
他在网上找了很多参考资料，又拜托老师帮他带了很多书籍。他初中的底子不好，每天回来还得复习初中的课程。
刚开始他觉得很难，每天都有很多不懂的问题。他前一天晚上会将所有问题整理出来，第二天再抽空去找老师。
就这样一个学期后，他才渐渐感觉不那么吃力了。
等到高一结束，他的成绩已经从开学时的末尾，排到中等偏上的水平了。
这样的成绩，不光他觉得欣慰值得，就连乔桂林都高兴得逢人就夸他。真的是长大了，懂事了。
不过，这离他给自己定的目标还很远。
他的目标是让自己变得优秀、再优秀，要优秀到足以匹配清清的程度。
这不是虚荣心作祟，也不是自尊心太强。
只是因为他喜欢清清，想要跟她有共同的语言，能有相合的三观，能够心意相通。想要以后都能够牵着她的手，跟她一起站在同样的高度，陪她一起看日出日落，陪她一起走一起走，直至生命的尽头。
他知道，唯有认真学习，考上好大学，他的这些理想，才有可能实现。
不过幸好，他的付出有了回报。这次填报这些志愿，他都是看过前几年的分数线，在确保把稳的情况下，做出地选择。
当时这个志愿填上去，他们班主任看了后还直呼可惜，其实可以选择更好的学校的，还给他推荐了几个更好的学校。
但是夏至斌却不为所动，好的学校有很多，但是他只认定这几个。有自己喜欢的专业，并且离她近的地方。
“我，我选的是S大的汉语言文学专业。”付清嘴角的笑容都掩饰不住，抬头看着夏至斌。
她喜欢写东西，大学毕业后能当老师，也能继续自己写文章的梦想。
更重要的是，这几个学校真的离地很近很近。
夏至斌看着她，此时的她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因为开心而脸颊染上红晕。
她笑颜如花地看了他一眼，又立马低下头。
夏至斌看着她这样子，心跳突然就不规律了，嗓子也变得干痒起来。
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微微弯腰看着她，“清清，知道我为什么要选这两所学校吗？”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醇厚，就像是悠扬的大提琴音。一下一下拉划着她的心脏，令原本就不安分的心，变得更加敏感起来。
她的心随着他的每一个音节都颤动着，付清不明所以地抬头。
当看见他眼底掩藏不住的爱溺时，突然就懂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付清不清楚这一刻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震惊、感动、喜爱、委屈都通通涌上心头。
震惊于他竟然拿自己以后的命运开玩笑，这么草率就选了学校。
感动于他竟然为了自己，做出这样的牺牲。按他的成绩，能考上更好的学校的。而上了更好的学校，以后的人生路，必定大有不同。
喜爱于，觉得自己上辈子估计是真的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碰见他。让他如此喜爱，如此对待自己。
至于委屈，她便是替他感到委屈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做出这样的决定。万一她以后不在X市上学呢，他岂不是要伤心死了。
“至斌哥……”付清大脑被太多的情绪所占领，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鼻子也有些酸楚，不知道是该先高兴还是先替他委屈。
夏至斌伸手摸了摸她脸颊，又顺手将她四散的发丝捋顺，夹至而后。
做完这一切将手垂下，摸摸索索找到她身侧的柔夷。先是轻轻碰了下，看付清没有强烈的抵触，他又大胆放肆地握着她整只手。
期间付清轻轻缩了缩手，但是夏至斌却紧紧攥着，没有放开。
付清没能挣脱开，只能抬头偷偷看他，结果便看见他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清清，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心里有压力。我是衡量过利弊后，最终很慎重选择出的学校。”
夏至斌看着付清，脸上没有笑容。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是付清从未见过的严肃。
那双狭长的眼睛，此刻闪烁着摄人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的灯塔，又像是暗夜里的启明星，默默的为她指明方向。
他这目光虽然夺目，却不含侵略，让人舒服、忍不住放下设防。付清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目不转睛看着他。
“这是我的人生，而我不会用我的未来开玩笑。”夏至斌的目光变得柔和，面部也渐渐有了笑容，“我的选择，是对我最好的选择。”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也很轻，就像是一阵春风，清清拂过脸颊，扬起飘乱的发丝，一不留神便从脸颊溜走，令人无法捉住。
但是付清却将他的一字一顿全部听清，她脸上慢慢溢出笑容来。
夏至斌说这么多，她慢慢懂了，他这些文字下所包含的意义。
见她笑了，夏至斌也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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