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童话影响，小时候觉得所有动物都有思想亦善良可人。比如兔子比如乌龟比如狗。谁让童话故事里的主角多是它们呢？
小时候需大人照顾，却吵着要养小动物。大人说：“养你就够累的，还要伺候那些小动物？不养。”
于是拍着小胸脯保证：“我照顾它们。”
大人拗不过，养了。
成为大人后，有能力照顾旁人，却无心再养小动物。若孩子吵着要养小动物，回答如当年的大人如出一辙：“养你就够累的，还养它们？不养。”
与当年的大人不同，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因为知道孩子亦会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做不到。最后依旧是大人照料孩子撂下的摊子。
小朵小时候养过小动物。学校里突然风行养蚕。所有人书包里放着小盒子，里面是白胖的蚕宝宝。吃桑叶的声音沙沙的。满教室书包里都传出小盒子里蚕宝宝吃桑叶的沙沙声。
有一日，小朵发现白胖的蚕宝宝突然长出毛毛，变成俗称的老虎蚕。形如毛毛虫。小朵吓得魂飞魄散。从此不再养蚕。
小朵下定决心不再养小动物时，大人却抱回一只猫。说家里老鼠多。有用。
抱回的猫长得极似一只缩小的虎。黄底黑条。只是额头上没有一个王字。
猫性情极冷，不与人亲近。蜷在沙发睡觉。若沙发被人坐了，便不客气地蜷在人腿上。却不让人摸。人若碰它，便张开琥珀似的眼。若敢再动，便会不客气地将尖刺从爪里肉团中弹出，虎视眈眈于人。被它盯着，人只得悻悻收回手去。不敢惹它。猫于是再蜷着身子睡，像只毛茸茸的大球，发出气管炎般的呼噜。
猫有骄傲的资本。每天早起，人们总会发现被猫逮着的死老鼠。猫见人们看它，长“喵”一声扬长而去留下骄傲的背影。
猫在家呆久了，与人相熟后少了许多戒心。尤其与小朵相处融洽。躺在小朵腿上时，会舒服地翻转肚皮，由得小朵给它挠痒。小朵喜欢捏猫四只肉蒲团般的脚掌。一边慨叹：“大黄，难怪你走路没有声音。”
猫不介意小朵给它安了这么个土气的名字。小朵叫得久了，猫亦知大黄是叫它。
每当小朵扯开嗓子：“大黄大黄！”地叫时。猫以优雅的姿势悄无声息出现在小朵前。见小朵还没看到它，便会撒娇地：“喵~”引起小主人的注意。
日子久了，小朵发现大黄其实是个表面冷傲，实则热情的小家伙。
小朵与大黄日渐相熟，大黄却有段日子消失不见。小朵怎么呼喊，大黄再也不会撒娇地长“喵”一声出现在小朵前。
小朵生气，大黄就这样不辞而别了吗？
事实证明小朵冤枉了大黄。一段日子后，大黄回来了。只是大黄怀孕了。
大黄变得更不爱动，爱蜷在小朵腿上睡觉。小朵欢天喜地地为大黄增强营养。大黄却没胃口。为了不辜负小朵的好意，走到猫食盘前恹恹地吃上几口便退开去。
大黄生产了，产下四条小猫。肉团团地挤紧在大黄身边。大人说大黄状况不好，要单独休息。探手想取出小猫。己无生气的大黄突然睁开眼睛，面目变得狰狞，不让人取了小猫走。
刚出生的小猫眼还未完全睁开，摸索踩踏挤压着大黄的身子。寻找奶头吃奶。
大人摇头。“大黄命不久矣。”小朵不肯信，问大人：“为什么？”
“大黄生产体虚气亏。若单独休息调理，尚有恢复的可能。可现在几只小猫在它身上踩踏挤压，且吮吸它的奶水。大黄是油枯灯尽了。”
小朵闻言，低下身子：“大黄，听到没。让宝宝们单独呆会。你与它们分开好好休息。”
大黄睁开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小朵，眼里竟有泪光。大黄虽未说话，小朵却看懂大黄的意思。它不想让小猫刚出生找不到妈妈。大黄再次闭上眼睛，深深地将身子蜷缩箱子里去。几只小猫依旧不停在大黄身旁拱弄。
“或许它不会死呢？”小朵试探地问大人。大人摇摇头：“它宁愿命不久矣，亦想多和孩子呆在一起。”
那晚小朵睡梦里听到大黄的大叫。仿佛嘱咐小朵看护好它的几个刚出生的孩子。
第二天早晨醒来小朵急忙从床上跳起，跑到大黄与孩子们的箱子前。大黄未像平时蜷缩着身子，而是笔直躺着。大人把小朵从箱子边抱开。说“大黄死了。”
几只小猫依旧在大黄身上挤压着寻找着来自母亲的温暖。
那天小朵哭了。大黄让小朵第一次直面死亡的冰冷。大黄让小朵第一次看到母亲爱孩子的本质。
无戒365极限挑战第253天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