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 鹅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我家在农村，鸡鸭鹅伴随我长大。

家里的母鸡不下蛋了，成天趴在一个地方不动，鸡毛蓬松，浑身发烫，母亲说这是赖抱（家乡话，不知道学名）了，村里人叫这种鸡“抱鸡婆”。外婆挑了二十来个蛋，鸡笼里加了稻草，铺上鸡蛋，抱鸡不管是不是自己生的，跳进鸡笼趴了上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抱鸡除了偶尔吃点东西，一动不动认真孵起蛋。孵出了小鸡，“抱鸡婆”用爪子给小鸡刨食，一遇刮风下雨，张开翅膀把小鸡全部拢在羽翼下，有了“抱鸡婆”的呵护，小鸡一般都能顺利长大。

家里也养鹅，鹅是不是也会赖抱？像鸡妈妈那样有爱心？没有看到过，也不好胡乱去猜测。家里养鹅都是去市场买小鹅，没有妈妈的小鹅总不容易长大，大半挺不过脱温期。鹅似乎挺笨的，有一年父亲买了6只小鹅，只有两只长到了半大。晚上父亲随手把草帽扣在鹅笼子上，一早发现又死了一只，脖子缠着草帽的系绳吊死了。

鸡的活动半径很小，只在自己的地盘找食，鹅会跑到老远的地方去。家里晒谷子，鸡和鹅都要来偷食，鸡胆小，双手张开一轰，鸡就四散而逃。用手去轰，鹅根本就不怕，张着大大的扁嘴继续唆，眨眼一小堆谷子就下到鹅肚子，拿着竹竿去赶它，鹅竟然伸长了脖子对着竹竿咬，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鹅很霸道，从它身边路过就张着翅、脖子伸长了贴着地，嘎嘎叫着冲过来，张嘴就要咬，还追着人跑，经常把胆小的孩子吓得大哭。鹅没有尖牙，也没有利爪，没有什么可怕的，但咬起人来倒是一点都不虚张声势，冲过去就咬，不依不饶。鹅或许不知道伸长的脖子很容易被抓住，稍稍用力就可以折断，人们对它不动真格的，无非等长大好宰来吃罢了。鹅的暴躁还真能吓唬住其他动物，人们在养鸡场养几只鹅，黄鼠狼都不敢来偷鸡吃。

家里养鸡、养鹅终究是用来吃的，逢年过节，人们都要宰鸡宰鹅，改善一下日常简陋的伙食。宰鸡简单，小孩子都会干，鸡毛也好拔，宰好的鸡放到盆里，开水直接浇上去，翻过来另一面也浇一下，三两下就可以把鸡毛连片拔下来，鸡翅膀和屁股上的大毛要稍稍用点力，再把遗漏的毛拔去就大功告成了，手快的不到十分钟就解决问题。

宰鹅不容易，一下子杀不死，以为死了，还要扑腾起来，弄得四处凌乱不堪。鹅毛极难拔，鹅有绒毛，不透水，开水浇上去烫不到毛，一次次加开水，皮都烫熟了，毛还是拔不下来，一扯带下一大块皮……父亲听说给鹅喝酒毛好拔，给鹅灌了些白酒，鹅东倒西歪，站立不稳，从坎头滚下，丑态百出，但鹅毛还是那么难拔。

鹅的肉质没有鸡肉鲜美，但是体型大肉多，东北的土豆炖大鹅，一只鹅就是一大盆，可以让好多人尽情吃个够……

王瑜

2022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