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比克夫人：“您现在多大年纪了，奥诺莉娜？”
奥诺莉娜：“过了诸圣瞻礼节就六十七岁了，勒比克夫人。”
勒比克夫人：“您都这么老啦，可怜的老人！”
奥诺莉娜：“这说明不了什么，只要还能干活就行。我从没生过病。我觉得马都没我壮实。”
勒比克夫人：“你想听我告诉您一件事吗，奥诺莉娜？说不定哪天，您突然就死掉了。也许，是在一个傍晚，您从河边回来，突然觉得背篓沉得吓人，小推车比以往更难推；也许，您会突然倒在车轱辘中间，脸砸在湿衣服上，您就完了。等人们把您抬起来时，您已经没气了。”
奥诺莉娜：“您逗我笑呢，勒比克夫人；别担心，我的胳膊腿都好使着呢。”
勒比克夫人：“您有些驼背了，这是真的，不过背驼起来了，洗衣服时，腰或许就能少受点累。您的视力也不行了！别否认，奥诺莉娜！我已经发现有一段时间了。”
奥诺莉娜：“哦！我现在看东西跟我刚结婚那阵一样清楚。”
勒比克夫人：“好吧！那您打开壁橱，递给我一个盘子，随便哪一个。如果您擦盘子干净的话，这上面怎么会有层水汽呢？”
奥诺莉娜：“那是因为壁橱里有潮气。”
勒比克夫人：“壁橱里也有手指头在盘子上面散步吗？看看这个手印吧。”
奥诺莉娜：“在哪儿，请您指一下，夫人？我什么也没看见。”
勒比克夫人：“这就是我要说您的地方，奥诺莉娜。听我说，我没说您偷懒，这样说就是我错了；在咱们村里，我还没见过哪个女人比您精力更充沛；您只是变老了。我也是，我也变老；我们都在变老，光有好的意愿是不够的。我打赌，您有时候也会觉得眼睛上好像蒙着一层东西，您擦眼睛也没用，还是看不清楚。”
奥诺莉娜：“不过，我眼睛睁得很大，我眼前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像头浸在一桶水里一样干净。”
勒比克夫人：“是的，是的，奥诺莉娜，您可以相信我。还有昨天，您递给了勒比克先生一个脏杯子。我什么也没说，怕给您找事，让您难过。勒比克先生也是，什么都没有说。他从来都是不说什么，但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我们以为他是没有在意。不对！他注意到了，他头脑里已经在意了。他只是用手指推开了您递来的杯子，在用餐时不饮水罢了。我为您、也为他感到难过。”
奥诺莉娜：“天哪，勒比克先生竟然会和一个仆人感到不好意思！他说出来就行，我就给他换个杯子。”
勒比克夫人：“可以这样，奥诺莉娜，但更聪明的做法是不要让已经决定闭口不言的勒比克先生再说什么。我自己已经放弃了这种做法。另外，问题也不在这。我总结一下：您的视力每天都在一点点地减弱。如果只是做粗活儿，比如洗衣服还行，如果是细活儿，您就干不了。尽管要增加开支，我还是要再找一个能给您帮忙的人……”
奥诺莉娜：“我决不会同意有另一个人来插手，勒比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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