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后的瑟瑟寒风,伴着小雨,夹着冰粒子敲打窗棂。水杉刚抽出的新芽在风中瑟瑟发抖,像极了去年腊月我站在医院走廊时发颤的指尖。天气预报总说回暖在即,可倒春寒总爱在晴好的午后杀个回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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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老巷的玉兰最是敏感。前日满树白鸽振翅欲飞,昨夜一阵急雨,地上便铺了层褪色的信笺。卖烤红薯的老张头在檐下缩着脖子:"花事和人事一样,哪能全由黄历说了算?"他铸铁桶里飘出的白雾,倒比天气预报更早嗅到回暖的迹象。
我裹紧大衣穿过公园,看见穿单衣晨跑的年轻人,也遇见裹貂皮遛狗的老太太。二月风里藏着无数把钥匙,有的打开冰封的河面,有的旋开记忆的铜锁。去年此时母亲病房外的梧桐,不也是顶着料峭开了满枝淡紫?那些柔嫩的花盏盛着春寒,倒比盛夏的繁花更显筋骨。
玻璃橱窗映出我的影子与云影重叠。突然记起儿时在乡下,倒春寒的清晨总被外婆的米酒香唤醒。柴灶上铁锅咕嘟着,她说冷热交替最养人。如今我站在二十四层写字楼俯瞰车流,终于嚼出这话里的深意——那些忽明忽暗的日子,原是岁月文火慢炖的醍醐。
暮色将合时,天边裂开道金缝。归巢的麻雀驮着碎金掠过褪色的玉兰树,老张头开始收拾摊子。装红薯的铁桶余温袅袅,恍惚又是外婆灶膛里将熄未熄的柴火,暗红里藏着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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