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一
越来越被一些难以言说的感觉拖到一个安全而隐秘的深渊当中。这里没有恐惧悲伤，可能有些孤清，接着就是漫无边际的暗流涌动。看完《白鹿原》这部小说，这种感觉就愈发明显了。
然而在这诸多难以言说的感觉当中，还想尝试着说一说。首先想说说其中有关女性的部分。在那个新旧交替的动荡年代，女人们和男人们一样都在寻找着出路。
在传统的规则和秩序之下，女人的身份似乎只能和男人绑定在一起，才有位置，而女人的存在也只是发挥出那个身份该有的功能就行了。比如传宗接代、伺候丈夫公婆、洗衣做饭带娃。她们是丈夫名副其实的贤内助，支持着丈夫在社会中立稳脚跟，把自己的利益和丈夫及这个家族牢牢地绑定在一起。
如果一切都适恰，似乎也没什么问题。比如你和这个男人慢慢地日久生情，父慈子孝。比如白嘉轩和仙草，比如朱先生和妻子，比如鹿兆谦和后来娶的妻子，可以堪称旧制度下婚姻中的典范，夫唱妇随，彼此信守和依靠。然而当一些不可避免的意外发生时，就显出这套伦理规则吃人的本质来了。冷先生的一个女儿，是已经和鹿兆鹏举办过结婚仪式的女子，在遇到丈夫不爱她，新婚之夜永远地离开她另谋出路的时候，这个女子无法自行解除婚约，被迫守寡一辈子，最后在对性的渴望中绝望又疯魔，最后被冷先生药死了。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
小娥，一个柔弱多情的女子，因为不甘愿当工具，想要随着自己的本性和欲望生活，在那个伦理道德至上的年代被丈夫抛弃，被父亲嫌弃，虽与黑娃结合，两人也被禁止进祠堂，更不被族人认可。后来又被利用，沦为男人之间明争暗斗的牺牲品。在旧的秩序和结构之下，她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还有白嘉轩娶了、又很快死掉的前六房妻子，除了她们在床第上以生育为目标的行动影像和惨死状态，再无关于她们作为个体人的活泼泼的印象了。连白嘉轩的妈，对于这些女子的死去都毫无感觉，对白嘉轩说：女人就是一层窗户纸，破了烂了就撕下去再糊一张新的。同属女性的同类们，在观念上把自己当成工具这一点上，比男人也有过之无不及。
还有被土匪掳掠到山上供弟兄们享用的黑牡丹。作为良家女子的她，被迫服侍那么多人，在山大王被毒酒害死的时候，还不是被土匪们活活打死，她含冤而死，替真正的凶手当了替罪羊。在旧秩序和规则之下，女人们的命运并不在自己手里，除了顺应和臣服于贤妻良母的角色，其它都是死路。
那里面也有一些寻找自己身份和出路的女性，她们主动或自发地接受了教育，比如白灵和鹿兆海的媳妇。她们身上有现代女性的影子。敢于冲破旧思想的禁锢，在婚姻和事业上有自己的看法和主张。兆海媳妇在丈夫去世后也勇于面对现实，忍痛把儿子送到公婆手里后，跟公婆提出离婚再嫁。
这其中种种行动，种种选择，彰显的种种命运，落实在每个女子头上，都是一部沉痛的血泪史。而在今天，也只能踏着前人的脚步，继续前行、寻找出路。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