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戌初雪
惠晓红
渭北旱塬是缺水的,从麦籽种入黄土后,很少有雨落下,入冬以来,气候更是干燥无比,多数的日子,尘埃很重,雾霾挡道,看不见蓝天,望不见白云,只有浮在空气中灰蒙蒙的尘粒笼罩着四野,站在我家31层楼的楼顶,亦望不到远处,目所能及处,浮尘遮眼,混沌不清。
早晨,我还未起床,躺在暖暖的被窝,浏览着微信朋友圈,同学苏早早发了状态,“下雪了,跑步去”,他是一个个体货运业主,每日坚持晨跑,哪有马拉松比赛,那就有他矫健的身影,我是一个惰性实足的文字爱好者,他在晨跑的时候,我用手指滑动手机屏幕,饱读精美愉心长长的文字,思绪游曳,悲喜放纵,他在强健体魄,我在愉文自乐。
侧身拉开窗帘,看着阴郁的天,思着富平会不会下雪?朋友知足常乐在我家小区做安保,很少见他发朋友圈,却看到他留下了几个字“下雪了”。身体不适,久日把自己圈养在家的我,起了心思,看看雪花纷飞的母亲河。
漫步在飘雪的河边,只有少的可怜和我一样的痴人,感受这天穹散落的雪花,触碰上天赐予的尤物,我的发梢,我的眉角,我的睫毛,有了雪花化露的点缀,我觉得自己变得如雪花般清秀,有雪的世界天虽阴郁,纷飞的精灵,带着湿润的凉意,让我燥热的心,多了几分静处的欢愉,感觉心里有个小人,踮起脚尖,舞起了芭蕾。
初雪化成雨露,泽润着大地,脚下没了尘埃,湿湿潮潮,心头清清润润,连日的懒散,疲乏无力,在这一刻,似乎被雪花涤荡的干干净净。我舒展双臂,我大口吐纳呼吸,却不敢伫立河边大声呼喊,释放久居心中的滞气,怕惊了河里黑黑的小鸭,怕惊了孤立水中的白鹤,怕惊了隐于林间放歌的灰雀,唯有我缓缓的脚步,岸边干枯的芦苇沙沙,与微风轻撵的水波唱和。
我就这么轻轻的,自由散缓地行走在石川河岸,雪花落下,悄然融化,变为露珠掠去两岸的浮沉,我的鼻息潮润,想览尽这一河枯草遗落的芬芳,树木落叶后叶芽孕育暴突的张力,秋桃树枝还有片片缠绵的绿叶,极少的石竹花顶着露珠的娇美,红绿交映的幽径,绿绿的松林,纷飞的雪花,柳枝上还有零散眷念的黄叶不忍脱离母体,告别二零一八的世界,我知道,再有一场更凛冽的冬风,它必定会不在犹豫,落叶归根,回馈母亲的养育之恩,它的坚守,只为迎来暖冬这一场久违的雪花。
谁说冬是萧瑟的,我却看到了一片勃勃待发的生机,在这场雪中孕育,萌动,看不见根下涌动,望不见枝头窜高,悄然中树木躯干增多的年轮,就是成长的记忆。
冬是冷,哈气成霜,才让人领悟四季的差异,春红唯美,百花争艳,却没有这分独有的静默;夏荫泛青,果坠枝头,也缺少这分孕育的张力;秋色绚烂,层林叠染,却少了这一览无余世界的旷美,哪一个季节,都不能脱离冬的孕育,冬的衬托,冬就是这么默默无闻,悸动在寒风里,俯身在冬阳下,不需要修饰,蛰伏在属于自己阴冷的灰色系里。
等待,孕育,孕育,等待,我想雪来了,不与春花争艳的红梅、黄梅、绿萼定必先香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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