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城的咖啡茶(连载93)

作者: 镇魂歌 | 来源:发表于2017-11-29 10:23 被阅读0次

220

一周后,沈海岚的父母并还到墨尔本。在柳眉的追问下,领事馆工作人员才不得已告诉她,沈海岚原是被收养的弃婴。她的养父在当地是有头脸的人物,送出国两个孩子,结果一个在监狱另一个疯了。若将沈海岚接回去,会被人耻笑。尽管领事馆催促许久,也没动身的意思。若再有几日不来,领事馆会安排人送沈海岚回国。

宋迪一行人投宿在旅馆,再次与柳眉视频,视频中沈海岚默默坐在床头捧着圣经,安静的和往常一样。柳眉每天都到医院为她梳妆打扮,如果不是身穿病号服,看不出她曾受过那样惨烈的打击。柳眉将沈海岚父母的情况告知众人,听到她养父母的态度后,几人除了悲凉外,便是一股无法名状的无奈,顶在胸口郁结的划散不开。

汪春换个话题问起柳眉的生活,柳眉申请沈海岚所读的神学院已经顺利通过,来年就会研读神学课程。而当汪春问起放假是否会回国时,柳眉流露出一丝苦笑,摇着头说先照顾好沈海岚要紧,回国的事还未曾想过。

柳眉不想回国,回国休假对于她太过仁慈,那对不起已经逝去的徐剑锋,也对不起神情错乱的沈海岚。她觉得自己就该留在海外赎罪,欠下的债太多,需要将这些心债还清。而这些心事她也只是对沈海岚说过,并未对旁人提及。

关掉视频,空气里尽是忧伤的味道。这一趟出门,汪春等人将南岛转个遍,有忧有喜的囫囵的过来。只是李墨要参加补考,苏珊也要做孕检,宋迪说着差不多到了回基督城的时候。李墨想着沈海岚,心里难过的说不出话,汪春代她表示同意。于是,宋迪与苏珊回房间收拾,汪春起身相送。走出房间,他拉住宋迪要单独聊几句。

汪春见苏珊离开:“六个多月,肚子就这么大,搞不好是个双胞胎。”

宋迪听着就笑:“你找我,就为说这事?”

汪春叹口气:“李墨跟我提起回国不想留在基督城,这里的人和事让她闹心。”

宋迪有些惊讶:“别是一时气话吧?双手空空回去,家里人能接受吗?”

“你说的是,可就这么留下来耗费的不是更多吗?时间,金钱,还有人性。说实话,我不知道继续留下来后谁又会变成什么样,李墨,你还是苏珊,或者是我。万一有天我们变得相互不认识,那怎么办?”

“怎么,你也想回国?”宋迪感觉汪春也有想回国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汪春说着叹着气。

“至于是不是回国,也等李墨参加过考试后再说吧。就算真想走,我建议你们向学校申请休学,没必要把路堵死。全中国有多少人想出国,有这样的机会不容易。”

“休学?”汪春没想到这一点。

“是啊!这次回基督城我和苏珊就申请休学。外国人不讲坐月子,但咱们中国人不能那么楞,所以我想明年休学一年,把苏珊和孩子照顾好。再说,女人说话都不过脑子,或许李墨说想回国,只是一种心情?过一阵就过去了,你不能全往心里去。”

汪春听着宋迪的话想不出结论,又习惯性的将问题丢在一边,毕竟距离李墨参加补考还有一些时日,一切都等考试后再做决定。想到此处叹口气:“嗯!先回基督城。”

221

大学一学年8门学科,这学期4门考试,CCAV杨为汪春请来的枪手表现还算给力,仅有1门挂科。大学不像预科,没有补考,未通过考试的科目只好下一学年再重新修。宋迪和苏珊就没这么幸运,分别通过1门和2门课程。但即便如此,也比他们自己考试强出很多。大部分留学生已经回国,但由于黄一凡的原因,还是能见到一两个留学生在街上闲逛,那都是在等着索要欠款的。

陶叔知道苏珊没有回国,要她来家中住。苏珊肚子此时已经越发的浑圆,自然不好和陶叔陶婶见面,借口说和几个女伴去澳洲转转,将她大伯的邀请推开,两人窝在家里不敢出门。李墨回到基督城,从她的HOMESTAY搬出来与汪春住在一起,两人步入正式的同居生活。彼此做个伴,可以一起携手对抗孤单,心情也好转许多。汪春白天帮李墨准备考试,李墨则晚上陪汪春找老道喝酒解闷。

老道取笑两人最终走到一起,将他们恩恩怨怨打打闹闹的写成一首歌。曲调很一般,但有段歌词却深含诗意,就算换成中文也有番滋味:

写首歌,写下你,再写下我

是路上的车辙,彼此凝望各有风格

幸好,相伴是命中的注定

谁不比谁先一步,谁不比谁慢一拍

没了你,也会少下我

写首歌,请出行的人带远方

为感谢胖菲尼,李墨特意做下一顿中餐和汪春去看望他。有段时间没见,发觉他又胖出一圈。两个人听他讲述数百名留学生围住黄一凡那家公司的场面,当天楼上楼下里三层外三层的挤不进人。后来留学生得知公司高层在场,情绪更加激动,场面一度失控。甚至有几名留学生竟亮出手枪,大有一股不为拿钱只为出气的架势。

汪春听后不禁问起:“那现在找到黄一凡了吗?这也有日子了吧?”

胖菲尼撇着嘴:“黄一凡反侦察能力太厉害。真的怀疑他是你们中国的特工。所有记录上都没他留下的任何痕迹,他就像根本不在这个国家一样。”

李墨接着话:“他那人太精明,越精明的人越是坏。”

汪春也附和着:“一开始我们相处的时候,这人还是很好的。只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其实仔细想一想,比起小胡子他并不算太坏,只是贪心太重。”

李墨不以为然:“贪心就不坏吗?所有坏人不都是从贪心开始的吗?”

“好歹他对薇薇安还是很痴情,如果不是这一点,SKY也要不回钱,我们也拿不到他的视频,估计我们现在未必能吃这顿饭。”汪春和李墨争论着。

“你们说的薇薇安,是黄一凡的女朋友吗?”菲尼克斯警官在调查时,知道他有名女朋友,但对薇薇安了解不多,此时好奇问起来。汪春于是从黄一凡如何认识薇薇安,讲到几人如何帮薇薇安逃离,再借助薇薇安帮SKY要回钱的故事讲给胖菲尼听。菲尼克斯警官边吃边听汪春的介绍,待汪春说完,菲尼克斯警官追问:“黄一凡之所以不再威胁你们,是因为想见到薇薇安吗?”

“应该是,他对薇薇安很痴情。”汪春称赞着黄一凡。

“那他会不会去找他的女朋友呢?”胖菲尼问着两人。

“那是一定的,如果不去找薇薇安,估计早跑回国了。不过我们也把薇薇安藏的很好,他现在又没有13A帮忙,想要找薇薇安根本不可能!”

“可黄一凡找到薇薇安,我们不就能找到他本人了吗?”胖菲尼此言一出,却让汪春和李墨两人面面相觑,李墨皱着眉:“你想让薇薇安做诱饵?”

“对。我们可以找薇薇安小姐谈一谈!或者你们作为朋友去劝一劝她,让她将黄一凡挖出来。”菲尼克斯警官兴奋的说着。

汪春和李墨满脸难色的对望一眼:“菲尼,薇薇安的确是不能接受黄一凡的做法,但他们两个的感情是很好的。薇薇安保护我们,是因为她对我们之间有感情。但要她去亲手送黄一凡进监狱,那是另外一回事。薇薇安能够将账本交给领事馆,其实已经是很难为她,在中国这已经算是大义灭亲了。现在要让她去当诱饵,骗她的男朋友出来,这有点太...太不近人情。”

“哪里不近人情?难道薇薇安受过黄一凡的恩惠?黄一凡的钱转给薇薇安。”菲尼克斯警官不太明白,在英文中‘人情’的单词也做为‘恩惠’使用。

汪春双手加额,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不近人情’的含义解释清楚,

西方是一个重公德大于私德的世界,而中国则是重私德轻公德。无论胖菲尼如何剖析利弊,汪春与李墨都拒绝劝说薇薇安,解释说这种强人所难的事只有政府会做,自己断不会去干。胖菲尼神情无奈,在一个岛国动用全国警力连一丝人影都没有找到,警方的压力也很大。每拖一天,他们都被多当做笑话过一天。

李墨看着汪春的脸色对胖菲尼道:“我们不方便去劝,不过政府的人倒是可以,刚才汪春不是说过嘛,这种强人所难的事只有政府会做。黄一凡欠下那么多人钱,拍拍屁股就跑了,也不能叫他那么痛快吧!”李墨说完看向汪春,汪春不置可否。

胖菲尼顿时兴奋起来:“你是说让警方去劝薇薇安?”。

李墨耸耸肩,表示这个方式是可行的。菲尼克斯警官对于黄一凡的痴情,心中也是钦佩的。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一点是很难得的事,无论东西方都是如此。李墨将薇薇安的电话抄给胖菲尼,并嘱咐确保薇薇安的安全。虽然他们相信黄一凡会伤害任何人也不会伤害薇薇安,但还是要叮嘱一番。

222

几天后李墨参加预科补考,汪春在校外等她。考过这一门,两人计划去海利购物中心置办回国探亲的礼物,汪春也该看一看两年未见的家人。至于李墨说的回国一事,汪春拿不准主意。虽在皇后镇答应过离开基督城,但当时是见到沈海岚遭逢变故的气话。他坐在车里,翻看着华人报纸,这种华人报纸在每个中餐厅都能免费拿到。看过一面,翻过来再看另一面,不想竟然见到薇薇安的照片,标题写着‘我在奥克兰等你’。汪春一惊,紧忙看内文。文中并未提及黄一凡的姓名,尽是相遇相识的回忆,甚至将汪春带回他刚抵达基督城时的时光。文章最后留下一处咖啡馆的地址,薇薇安留言说每天下午5点,都会在奥克兰的夕阳中等那个人。

汪春看完文章,看看报纸的时间,正是昨天发行的。心里明白一定是警方做通薇薇安的工作,为引出黄一凡所安排的。看过报纸汪春无奈的摇摇头,如此煽情的手法就想引出黄一凡简直太可笑,就连三岁孩子都看得出是一个圈套。不仅圈套幼稚,警方就连对形势都不了解。地址一经公布,黑道上要找黄一凡的人肯定里外三层的围住咖啡馆,黄一凡又怎可能会现身。苦笑过后,汪春还是将电话打给薇薇安。

薇薇安此时已经听SKY说黄一凡逃离基督城,黑白两道都在抓他。纵使黄一凡做出诸多恶行,令自己极度失望,可还是免不了的惦念,想去知道最后的结果,哪怕被抓也算有个了结。于是留在奥克兰,听闻市面上关于黄一凡真真假假的传言。

汪春与她寒暄过后,便问起报纸上的事是否出自警方之手,薇薇安尴尬的在电话里给出肯定的答案,汪春又问她是否会去咖啡馆里等黄一凡。薇薇安不知如何回答,电话里空下的全是落寞的心情。隔过半响,薇薇安声音略带哽咽:“TONY哥,这几天我总能梦到以前住在圣丹莫大街上的日子。”

薇薇安说过这句话后,轮到汪春在电话里沉默,过了一阵后汪春道:“我和李墨就要回国,会在奥克兰转机,到时候你还没回国的话,咱们见一面。”

“你们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吧!如果见到一凡。帮我...帮我转告他,我和李墨一切都好,柳眉也很好,就是岚岚...。”汪春说到此处说不下去了,想到被养父母丢弃在墨尔本精神病院的沈海岚,鼻尖酸的发紧。

沈海岚此时的情况,薇薇安是知道的。

“好了,先不说了,等到奥克兰见。”汪春挂掉电话揉揉鼻尖,又拿起报纸,看着上面薇薇安穿着黄一凡外套的照片,默默地说着:“多好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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