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娣坐在床边，望着象死猪一般睡着的来富，真想掐死他。但一想到肚里的娃和年轻的自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无论如何，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再与这样的人生活下去。风娣想着，黑暗中那一双黑白分明美丽的大眼晴透着亮光。如果分开，娃怎么办？以后这娃长大了要找亲爹咋办？想到肚里的娃，风娣又有点犹豫了。怎么办？不行，必须得走，我不能让我的娃一生下来就有一个酒鬼的爹！
想到这点，风娣变得义无反顾了，她飞快地整理了几件随身物件，拎着包裏，急速地朝黑暗中走去。
王家村是一个四面环山、拥有三十来户村民的小村庄。因为四面有山，夏天的晚上还是挺凉快，村民们一般在外纳凉到九、十点钟左右就回去睡觉了。现在这个时候除了第二天不用起早的孩子外，几乎没什么大人了。风娣趁着夜色，迈着坚韧的步伐朝山外走去。
风娣也不知往那儿走，只知道在天亮之前走出四面环山的山洼子。走着走着，天越来越黑，夜越来越静，连夏天夜里的蛙叫和虫鸣好象都听不到了。风娣有点害怕起来，毕竟是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女人，肚里还怀着孩子。她感觉头皮发麻，心跳加速。心想如果碰到一个坏人怎么办呀！想归想，脚步可是一刻没停过，因为她更害怕她的男人来富酒醒后咋呼起来，叫全村人来找她！
崎岖的山道上大约走了十里路后，凤娣发现前面山坡下面零星几户人家有油灯亮着，心情不免亮堂了一下，胆子也好象大了起来。但可能因为走得太急太快的原因，小腹感觉有点坠痛，风娣感觉不能再走了，肚里的孩子可能不安分了。必须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否则造成第一胎流产，后果真不堪设想。
风娣决定朝着亮着灯光的小村庄走去。看看能否碰碰运气找一户人家喝点，歇歇脚再说。
这小山村也不过十几户人家，错落着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土坯房。这个点村民几乎已熄灯睡觉了，唯独有一户只有两间小土屋的油灯还亮着，里面不时传出一个老人咳嗽的声音。风娣毫不犹豫鼓起勇气敲敲了门，问道“有人吗？”屋里传出一个老太婆慢悠悠的声音“这么晚了，谁呀？”一听是女人的声音，风娣的胆子有点大了“大娘是我，过路的，想讨口水喝。”“噢，门没绊，进来吧！”
风娣小心地推门而进，只见这屋有两间，外面一间除了一口灶就是一张吃饭的桌子和几张破旧竹椅。里面一间放着一张花板床，床面油漆已经剥落不少，另外还有一张带有境子的化妆桌，也已破旧。大娘盘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木佛珠，嘴巴好象在念叨着什么……
风娣径直来到床前，朝大娘躹了一个躬“大娘，这么晚给你添麻烦了，我是过路的，想讨点水喝。”大娘听到声音，睁开了眼，定定地看了一眼风娣，眼中透着慈祥而又精明的光。“姑娘，这么晚了，去哪儿呀？”“亲戚家有点事，去看看。”风娣怯怯地回答。“打哪儿来呀？”“我……”风娣欲言又止。
大娘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了风娣，风娣确实也口渴得不行，一咕噜喝掉了。“谢谢大娘。”“跑了蛮远的路，累了吧！先坐下息息。”顺手拖了把竹椅给了风娣。
风娣脸朝着大娘坐下，问道“大娘，这屋就您一人吗？”大娘叹了口气“唉，老头子去年刚走，就剩我一人喽！”“那您的子女呢”。风娣小心地问道。“没有子女，年纪轻时生下了三个，病的病，饿的饿，夭折了，唉，也该我与他们没有缘分！”听到这里，风娣不敢多问了，害怕多问会触动大娘的伤心事。大娘拿起一把破旧的扇子递给了风娣“热吧？扇扇”！
风娣坐了一会，感觉心定了好多，又不好意思跟大娘提借住的事，只好走身往外走“大姐，给您添麻烦了，我走了。”“这么晚去那儿呀”大娘急忙起身拦着风娣“有什么事这么急呀？明天天亮再走，山洼洼里夜里坏东西多，不安全。我瞅着你是个好姑娘，不嫌弃的话，就在我这住一晚上吧。”
风娣非常想住下来，不为别的，只怕肚里孩子有闪失。但好象又不好意思打搅这孤苦伶仃的大娘，正在左右为难时，大娘已经端了盆温水过来了“孩子，擦擦洗洗，早点睡吧！”
风娣睡在了大娘的老式花板床上，也不知什么原因，总也睡不着。想着自己，又想想大娘，觉得两人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眼泪不由自主掉了下来。
大娘也感觉风娣没睡着，试着问道“是不是认床呀？”“不是，”风娣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来。“那有什么心事呀？说给大娘听听！”风娣本身是个直性子，再加上大娘天生的亲近感，一古脑儿将自己的事告诉了大娘……
大娘听完后半天没出声，屋里安静得有点可怕。风娣也有点后悔：是不是讲多了，大娘不喜欢听了？突然大娘坐了起来，“这么说，你去那儿还不知道？就只想跑出来！”风娣跟着坐了起来“我没地可去，但不跑的话，我跟娃以后没日子过。”
大娘起身又到了杯水给风娣，拿着扇子开始摇起来“你说的你那个男人来富我们十里八乡都知道，是个出了名的酒疯子，跟了他你肯定没好日子过。但你又不能回娘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样吧，我倒有个办法，不知你答应不答应！”“大娘，只要帮我离开这儿，我什么都答应！”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远房表姐在离县城不远的效区农村，表姐夫死得早，家里有三儿子，表姐吃了不少苦把他们拖养大。现在到了婚娶年龄，可是因为家里穷，好好的姑娘不肯去。表姐托我几次叫我在山村找找，可就没中意的，不是嫌她家穷，就是嫌她家兄弟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张罗张罗！”
“大娘，好是好，可我肚里有孩子，她家肯接受吗？”风娣担心地问道。“这到没问题，她们家也是老大难，不能打一辈光棍，表姐说了，好坏找个女人成个家就行！但有一点，婚礼就不办了，买点喜糖在村里发发！家里实在太穷呀！”
凤梯已别无他求，只想找个人家落个脚，等肚里孩子生下来，再好好地与未来的男人过日子，只要他不嫌弃。“大娘，你就帮我作主吧！”“那你先息着，明天天黑后我带你去她家！唉，也是个可怜的姑娘！”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