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江哥相识在2015年的八月份,那年我们刚从初中毕业,顺利进入当地县城最好的一所高中,当地人简称为“沿中”。
我们的县城位于乌江中下游,城市沿着河流分布,周围是高高矮矮的山。河流从城市中间横穿而过。特殊的地理环境导致县城每逢夏季格外炎热!这份炎热一定要持续到每年的国庆节后,才逐渐退去。我和江哥便相识在这样一个有着夏季炎热的秋季里。
我不知道你的孤军奋战还要多少年,也不知道最后谁能给予你庇护,将你从磨难里救赎。我总觉得,我是亏欠你的。
初来乍到,当时的班级里,无论女孩子还是男孩子,都属于比较羞涩内向的,加之刚进校,彼此之间都不熟络,于是并无什么交流可言。独独我和班上的另外一个宋姓女生活泼极了,话多、好动。那时班级里的很多男孩子经常会因此骂我,有的是在我背后窃窃私语,有的直接当着面骂我,说我一天话太多,由于我比较微胖,他们还叫我“肥婆”。一个十四五岁的如花年纪的女孩子,这样的称呼,足以踏平我所有的自尊心!其实,我只是与人正常交流,没有议人是非,也没有故意大声喧哗,至今为止,我还是无从可知当初他们对我的恶意,到底因何而生。
一个星期的军训后,我们拿到了书本,按照分班情况,各自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级,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位置。我是一个格外害怕孤独的人,在经历了抑郁症自愈后,独处对于我来说是一件要命的事情。恰好我一个挺要好的朋友在另外一个班级,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依赖上她的,在忍受不了那些恶意的伤害之下,我选择了转班,从原来的16班转去了我朋友所在的18班。
我们的相遇也并不怎么惊天动地,与其他人的萍水相逢似乎并无多大区别。可我知道,我们的相遇终究是与其他人不一样的。
起初我与江哥并无多少交流,第一次正式说话,是在老校区的教室里,放学后大家都去吃饭了,她仍然坐在座位上看书,我记得那本书是初中总复习的英语资料。待到过了“饭热潮”,她才起身打算出去买吃的,经过我的位置,她问我要不要吃点什么,她给我带来,我很感激她的热情,虽然最后拒绝了她的好意。之所以称呼她为“江哥”,是因为她名字里有一个“江”字,加之她坚强的性格,我便称呼她为“江哥”了。
你站立的地方,皆是一道炫丽的风景,美的清冷、脱俗,让人心疼。
这是江哥和我缘起的开始。这也是她第一次走进我的眼帘!可偏偏就是这一见,让我觉得倍感亲切。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身上,我总能感受到一种特别熟悉的气息,又似乎能看到一些我自身的影子,然而她和我的性格,真真是大相庭径的!她江哥是一个很低调,很文静,或者说是“很不合群”的人,她经常形单影只,几乎不与人交流。与她相比,我就是另外一个极端,不过由于在16班的遭遇,到了18班后,我也乖了……
军训完,我们只在老校区上了一个周末的课便全校师生大迁,搬去了远离城市的新校区。我和江哥在新校区的宿舍挨得很近,她的宿舍在我的宿舍对门的左边那间,我们之间的来往也逐渐多了起来。真正来往亲密,要从高一下学期说起。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梦醒无处可寻你……
高一上学期末,我们学校实行了文理科分班,我和江哥都被分去了16班,还是我以前的刘老师。因此,我和江哥住到了同一间宿舍,上下床关系,她成了我的上床。在几乎很多同学都会因为上下床关系多少闹点别扭的情势中,我们两个既然相处的格外融洽,从来不曾有过争吵或者闹过别扭。
文理科分班,我与我的好友被分开了,她还是留在了18班,只是那时的18班是文科班中仅有的两个实验班的其中一个,已经不再是从前的18班了。面对分班的结果,我心里是不服气的!我不理解为什么在120个实验班名额中没有我,更不理解怎么我和我的朋友因为这样的事情就不能朝夕相处了。重回16班,还要面对以前转班的尴尬境界……于是,那个学期,我铆足了劲儿学习。每天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六点准时到教室,每个课间时间除了上厕所以外,都在教室刷题、复习、预习,晚上十二点才离开教室,披星戴月,踩着自己的影子回宿舍。周六周末亦是如此,从未断过这份坚持。
和你一起走过的地方真少,少到想你的时候,都没有多少记忆可以追寻。
因为是新校区,学校的很多基础设施都不完善,停水成了我们的家常便饭,缺水成了我们不得不面对且无法解决的问题。时逢春季学期,处于这块地理环境中,犹如处于一个大蒸笼里,每天最快乐的事情是能够洗澡。我们宿舍位于六楼,在七楼的天台有一个热水器,储蓄热水。但是七楼是空楼,没有人住,也就没有通电。每天晚上我回到宿舍后,哪怕江哥已经睡下了,或者已经进入梦中,只要我轻轻唤她“江哥,江哥”,她就会顶着睡眼朦胧陪我去七楼打水洗澡。有她陪着的那些岁月,我从来没有独自提过一次水。
高一下学期结束,我以年级31名顺利进入了文科实验班,却是去了17班,我没有去到我朋友所在的18班,也离开了江河所在的16班。自那时起,我知道,从此再无人可给予我陪伴和帮助了。也是因此,我与江哥又开始从一些方面有了距离。
高二的时候,江哥因为某些原因转校去了二中,于是我们相见的日子从原来的几天一次到后来相见的日子要以周或者以月来计了。暑假,我与江哥待在她租的房子里一个月左右,那一个月里,她一如既往地给予了我很多照顾——在我经期间给我泡红枣水、红糖水,给我烫牛奶。我们也会晚饭后去乌江边的湿地公园散步,有一次在散步回来的途中,被一个精神病患者追着在街上跑,脱离危险后,又忍不住掩面大笑……
时间才是王者,它可以让我们相遇,也可以让我们别离。在它面前,我从来无从逃遁,不可抗拒。
一起走过的最后一段路是2018年6月7号、8号那两天。往后至今,一场高考将我们分别带去了不同的城市,不同的陌生的环境。将近两年,我们再也不曾见面。偶然会通过手机视频、语音,但是聊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少了,到后来,联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我只能通过关注她的动态了解她的处境,江哥偏偏又是一个极其低调、隐忍,什么事儿都放心里的人,我时常会想起她,担心她,可是我连她的过的怎么样,都无从可知了。
江哥是我所认识的人中,为数不多的一直在与命运抗衡,一直在努力,却又一直被生活打压的人。生活给她最大的仁慈,也许就是让她始终有勇气站立着前行吧。如此,再无其他。
不知道怎样的努力,才配得上她这小半辈子的颠沛流离;不知道怎样的居有定所,才能纳下她被世态炎凉了的心;不知道什么人,才能免她孤军奋战;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苦难,她才能安稳度日……我只向上天祷告,祈求神灵能给予弱小无助的她丁点儿庇佑,莫要让那些经历,冰冻了她柔软的心房。
知道你过得不好。我舍不得你眉眼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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