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的旅程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可终究还是到了告别的时候。第四天一早,我在独克宗古城的晨雾里收拾行李,叠冲锋衣时摸到衣角残留的草原泥土,翻出背包里没吃完的牦牛肉干,想起松赞林寺的小雨、拉姆央措湖的倒影,还有那位没来得及要联系方式的布依族小姐姐,心里满是不舍。民宿老板帮我拎着行李箱送到门口,递来一袋晒干的玫瑰花瓣:“小伙子,带回去泡水喝,咱们香格里拉的玫瑰甜着呢!” 我攥着那袋带着阳光气息的花瓣,连声道谢,转身踏上了去车站的路。
车站里挤满了背着登山包的游客,空气中混杂着酥油茶的余韵和行李箱滚轮的 “咕噜” 声。我找到前往大理的大巴车,车身印着 “香格里拉 — 大理” 的蓝色字样,轮胎上还沾着香格里拉的泥土。检票时,乘务员阿姨递来一张晕车贴:“姑娘,看你脸色不太好,这个贴上能舒服点,咱们这趟车要走六个多小时呢。” 我接过晕车贴,心里暖暖的,赶紧贴在耳后,找了个靠前的靠窗位置坐下。
大巴车缓缓驶离车站,我打开窗户,想再看看香格里拉的模样 —— 晨雾还没散尽,转经筒在风中轻轻转动,藏式民居的金顶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远处的雪山像披着白纱的姑娘,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可没等我再多看几眼,车子就拐进了山路,窗外的风景变成了连绵的青山,风里带着青草的凉意,却没能驱散我心里的不安 —— 我从小就容易晕车,一想到要在盘山公路上晃六个多小时,胃里就先开始打鼓。
果然,车子刚翻过第一座山,我就觉得不对劲。先是头晕乎乎的,像被人用棉花裹住了脑袋,接着胃里翻江倒海,酸水一个劲地往上涌。我赶紧从背包里掏出提前买的晕车药,就着阿姨给的温水咽下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可车子颠簸得厉害,座椅的皮革气味混着前排乘客身上的香水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我只能用纸巾捂住嘴,指尖冰凉。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睡了又醒。第一次醒来时,看到邻座的大叔在吃青稞饼,递来一块问我要不要,我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第二次醒来,窗外的风景变了,青山变成了金黄的田野,农民伯伯在田里收割庄稼,几只白鹭在田埂上踱步;第三次醒来,车厢里安静了不少,很多乘客都靠在椅背上睡觉,乘务员阿姨在轻声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前面要过隧道了。
隧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我盯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只觉得时间像被拉长了的橡皮筋,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慢。我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可一低头就觉得天旋地转,只能又闭上眼睛。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 —— 好像吐过一次,是乘务员阿姨递来的塑料袋;好像喝了半瓶温水,是邻座的小姐姐帮忙拧开的瓶盖;好像车子在中途停靠过服务区,我却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乘务员阿姨的声音:“大理到啦!要下车的乘客拿好行李,注意脚下安全!” 我猛地惊醒,揉了揉发沉的脑袋,窗外是大理陌生的街头 —— 青灰色的瓦檐、挂着三角梅的围墙,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洱海波光。我慢慢拿起行李箱,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下车时差点踩空台阶,还是旁边的大哥扶了我一把:“姑娘,没事吧?晕车了吧,多呼吸点新鲜空气就好。”
我站在大理车站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 空气里带着洱海的湿润气息,比香格里拉的干燥多了几分温柔。虽然头晕得厉害,胃里还隐隐作痛,但看着眼前陌生又充满期待的街道,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到大理了!我掏出背包里那袋香格里拉的玫瑰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甜香驱散了些许疲惫。香格里拉的故事告一段落,但大理的旅程才刚刚开始,那些没说完的话、没遇到的人,说不定都在前方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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