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刚刚步入十七、八岁的妙龄花季,豆芽儿水灵,正处清清纯纯又懵懵懂懂的青葱岁月,洁净得似秋水晶莹,清澈可见底,偶尔脑海里会毫无来由地萌生几缕从未有过的思绪,曼妙无比,缠缠绵绵,扯长不短,藕断丝连,若即若离,梦上云端,如蝶翩蜂跹,只觉心间甜滋滋儿的,沉迷其中,流连忘返,丝丝牵连,犹如游鱼几尾,飘飘悠悠,清晰可数,方觉如诗如画,新奇、甜蜜又美好,不可摩状,无以伦比,怀揣着,既遮又掩,又不好意思对外人言,只是独自恪守着那份稚嫩又清纯的情愫在心田里偷偷作乐,笑意不断。
那时,宝岛琼瑶阿姨的言情小说还没有跨峡越海而来,校园里还不兴那个,那个呀…让人心动莫名又脸儿红红的那个,妳一准儿懂的。
那时,我的发丝若柔夷,顺滑已披肩;那时,我的身条儿有了曲曲的弧线,低头弄清影,行止已有范;那时,我的步履轻盈纤纤且富有弹性,亭亭玉立,柔韧度爆棚;那时,我的容貌不知不觉已是绝非一般的姣好,美媚之中近乎倾果倾城、赛得仙子下凡;那时,多少人望我的目光,都泛着精彩,往往在触及焦点的一刹那,无不瓷了,仿佛电击了就地石化,顿作花冈岩雕塑的物什,个个呆若木鸡,不再活泛。每每这一刻,身临其境,我就只想笑,脸儿热辣辣的却又把笑容暗暗地隐忍住了,仅让笑意在心田里偷偷地回旋。
我笑我的,不干涉任何人;我乐我的,任谁也看不见。只要不是心细如丝与善于察辩之人,是根本发觉不了我那微妙的心理活动的。
那时,我已不经意间出落成一枚美人坯子,只是我不擅张扬,静若处子,秀内惠中,尽管如此优越居于一身,但在那时,我还远远算不上美丽幕布上的重要光环。
在学校,我的表现并不突出,每日默默,没谁肯花心思知道咱,也没谁愿耗气力为咱扬名立万儿。
那年,我该进入联办高级中学了,心间若晴空,千里不染尘。很庆幸,班里来了一个年轻俊朗的國文老师,身材健硕又挺拔,文彩斐然,县师范刚毕业就分配到此,吃着國有的商品粮,不再混同于一般老百姓,出污泥而不染,标新立异,斯斯文文,白白净净文质彬彬。听班里同学私下里嘀咕,我这國文老师呀还正单身着,恰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凑上去弄作一块儿说一些不饥不渴有的冇的之类话语的时候,我便不由地与心寂寂然了。
据说,我的这位國文老师所追的窈窕淑女就是我们学校那个能歌善舞的音乐老师。俩人都风华正茂,郎才女貌、年龄等各方面硬软件指标都还般配,美人一个的音乐老师无疑在国文老师心目中就是不可多得的窈窕淑女,值得他舍其所有而孜孜以求。
一次,国文老师正讲到动人处,一阵优美悦耳的音乐声飘来,他像中了电,支耳便恭听起来,却忘了自己原本应该干什么,如痴如呆,许是他完全走神儿啦,已到忘我之境。
从此,不论音乐老师的课在哪一教室响起,國文老师的魂儿就像直勾勾被钩去似的,便装模作样煞有介事地借故就旋到她所在的教室周围,哪怕隔窗只瞟上丽人一眼也心满意足,才东张西望地作痴迷状,再忘情地蹒跚走回来,一步三回头,很是耽搁课堂正常运作。更奇幻的是,每周放学、上学的路上,只要是音乐老师所走过的路,也必是国文老师重走的路;凡音乐老师吹过的风,国文老师都要迅速鼓足勇气竭尽全力地作几次深呼吸,唯恐迟缓了或呼入肺腑的空气量少了,将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故特别及时又谨慎。
针对国文老师这不寻常的举致,我都脉脉含情地收入视野,悄悄地深埋在稚嫩的心田,佯作一概不知。尽管我频有我的小萌动,但我从来不敢正视他的一举一动、甚连他进入痴情状态的那份飘逸隽秀的浪漫形象,我都不好意思凝顾,尽管处处经我暗箱操作,心动如兔,也曾强迫自己泰然自若,若无其事,火山岩浆崩于前也纹丝不动,但我只单方面怵怵地作思作想,浮游联翩,如梦如幻…这国文老师是不是古代君子穿越而来?是不是多情的使者如宋玉潘安司马相如们凭空再世?抑或是不是秦观柳三变唐伯虎之属复生于此?
那时,音乐老师正处美艳值最最高峰期,花好香气浓,蜂蝶寻芳踪,磕绊碰又撞,不值孰先锋。据小道消息传闻,追慕音乐老师的男士比较多,屈指算来,不可胜数,若集中起来编成队,再稍加锻炼,冲向沙场,就可让目前的乌e颓废局势立刻得以扭转,也可直插彼岸街坊十分之二还多点儿的岛地弯弯儿都不带一丝一毫的疑问的。但具体结果,也就是最终详情是这样的,仿佛我那痴情的国文老师并没有击败同类,也没能如愿以偿捕获丽人芳心,放出去的丘BT之箭失了准头儿,也不知都射哪儿去了,茫然无措,至使名花有主另有其人抱得美人归,白白折腾了一阵子的是我的国文老师,只弄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又形容枯槁,到后来仍是孓然一身的窘况。
我一直弄不明白,很纳闷儿国文老师那么好的自然条件,为什么音乐老师却偏偏不首选他?
要知道我那国文老师可是方圆五十华里范围内百中挑一的美男优胜股呀!要文采有文采、要博学有博学、要样貌有样貌,简言之,可谓帅气无D!她一个待字而嫁的女子就怎么能看不上明明朗朗的人家呀?…这个问题一直在我心田中雪藏着,也永远成了不解之谜。
从此,国文老师变得郁郁满怀,整日唉声叹气,少趣寡欢,眼里盈蕴了无尽的失落和惆怅,他在自习课上,总我们低头做作业,而他却望向窗外,目光无神,空洞无力,无精打采,呈现一种百无聊赖甚至生无可恋的萧瑟模样。
我多想趁一股子头昏脑热儿而可可张张地冲上去对他表白心扉…只因那时候,我年少又单纯,根本弄不懂情感世界里那古董万器、勾勾麻扯的妖娥子之事,也搞不明白他一个堂堂七尺N子汉咋就为情所伤又不能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咋就宁性若此、非得只在一棵弯脖子荆棘树上吊s不可呢?他那么沉沦自己而不能自拔,让我为他发自内心地婉惜!
可我又情何以堪?
毫无来由啊?
舍我其谁?
可我又真切切地对他爱莫能助呀!
但我又隐隐觉得,他一定是喜欢上她了,爱得深沉、入了骨髓,进了染色体,准是s不改悔了。在他看来,好似得到她的青睐就等同于拥有了整个宇宙及人间全部,而失了她,就像掏空了他的心肝、撷了他的灵魂一样,再没了生机和活泛的气息。
又有一天,校园上空阴云密布,国文老师正强打精神逐字逐句串讲着选自《诗经》里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那音乐老师张灯结彩、敲锣打鼓被众人簇拥着却调走了,(一说嫁人了,随了她的如意郎君入驻市里去了。)国文老师神不守舍,跌跌撞撞追去尘埃漫卷三里之遥,一无所获,泪水哗哗,犹如当时的倾盆雨下,冲刷着他的灰头土脸儿,如丧考妣,格外狼狈,分不清他脸面上的流液是泪滴还是雨水,而他的那堂课就硬生生地被拦腰截断再没了下文。
直到三天后的一个晴朗日,国文老师羞羞答答地对着黑板讲,同学们呐,妳们总有一天,也会情窦初开,也会走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人生境地的,到那时,假若妳对一个男孩动情,就寄一张夕阳西照图,注上: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假若妳恋的是位N孩,就寄一款初雪飘落画,写明:春赏百花冬看雪,醒也念卿,梦亦念卿。纵使相逢应不识,转天转地转佛塔呀,也要做到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当时就被他这番痴情的话语给整懵了。我心颤动,多想当场对他讲,妳不要那么无助,在此…还有一个更纯更美的呢…咳咳,我经这么一犹豫,那句滚烫的话儿始终再没能说出口。不然,那天在班里,肯定会闹出泼天的乌龙,沸沸扬扬,传遍校内外,如此这般,则显得咱太不够成熟稳重,轻易就暴露了咱骨子里太那么二五巴叉的蹩脚货色了。
多年后,我依然记着國语老师的那番极有温度的话语,他的音容常映在我的眼帘,挥之不去。
我知道,在这小小寰球上,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兀自翩然而逝,杳无言信。
我也清楚,我一直独守着空F,耐着弥天的寂寞,熬着一份清苦,作孤雁单鸥,再没寻找任何对象。
也许我心深处自当初就有了国文老师留下的阴影了。
我明白,我今天提笔写忆作念,敛作一文,只当这是一曲为e而谱的不甚完美的恋歌;也只当是为情而不得圆满而绘的一幅残图画卷。
既不希寄此作传世流芳千古也啥都不叹不怨,星转斗移,时过已境迁了,只可惜,那时节宝岛琼y阿姨的言情小说还没越峡过海像淋雨飘雪一样酥润、融惠万物,还有我那片一直执守清纯的处子心田。
4月1日下午五点许初稿于苏州玉出昆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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