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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符提倡无神论,主张富民、求贤,皇甫规听说王符前来“惊遽而起”

王符提倡无神论,主张富民、求贤,皇甫规听说王符前来“惊遽而起”

作者: 无限江山 | 来源:发表于2024-06-30 08:42 被阅读0次

皇甫规与段颖、张奂是当时平定“羌乱”的三大将。这样的人,他的见识可想而知。当他告老还乡的时候,“乡人有以贷得雁门太守者,亦去职还家,书刺谒规。规卧不迎,既入而问:‘卿前在郡食雁美乎?’有顷,又白王符在门。规素闻符名,乃惊遽而起,衣不及带,屣履出迎,援符手而还,与同坐,极欢。时人为之语曰:‘徒见二千石,不如一缝掖。’”而乡人传话说王符是个“缝掖”。“缝掖”是一种剪裁得很不称身的衣服,足见王符晚年,也还是这么一副穷书生的模样。那能让度辽将军皇甫规这个老乡“惊遽而起”的穷酸书生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皇甫规是王符的同乡,都是安定临泾(今甘肃省庆阳市镇原县)人。和皇甫规的高高在上不同,王符始终郁郁不得志,直到晚年还是个穷酸书生。而且他是庶出之子,舅家无亲,所以在家乡受歧视;又不苟于俗,不求引荐,所以游宦不获升迁。在古代,母系来路不清,是要遭人贱视的一个话题。汉代,嫡庶十分严明,庶出无权继承,其外家不被承认。王符既是庶出,就说他“无外家”。“安定俗鄙庶孽,而符无外家,为乡人所贱。自和、安之后,世务游宦,当涂者更相荐引,而符独耿介不同于俗,以此遂不得升进。”宋代黄庭坚曾为此抱不平,他有诗云:“能著《潜夫论》,何妨无外家?”

黄庭坚十分重视的《潜夫论》是王符主要的作品。王符一生精粹全部贯注在他的《潜夫论》里,因“不欲章显其名”,故将所著书名之为《潜夫论》。这部书确实名副其实,始终不显于当世,直到《隋书·经籍志》才列入了目录。

王符与马融、窦章、张衡、崔瑗等著名学者友善。王符出生于与匈奴、羌人邻近的边地,假如不是游学到了东都洛阳,结交上了这些全国第一流的经学家、天文历算学家、文章大家,并受其影响的话,他就不大可能具有写出《潜夫论》这样一部批判当世的名著的勇气。王符“志意蕴愤,乃隐居著书三十余篇,以讥当时失得,不欲章显其名,故号曰《潜夫论》。其指讦时短,讨谪物情,足以观见当时风政,”也反映出王符的思想是一个复杂的综合构成,其主流是孔、孟的儒家思想。就是说先秦思想对他影响极深,也很难摆脱西汉传统的影响。

王符于《潜夫论·务本》篇中,明确地提出“为国者,以富民为本”的观点。民本思想在儒家学说中早已有之;富民思想,在《论语》、《管子》、《史记》、《汉书》里有明确的阐说,故这不是王符所独创;但王符“以富民为本”的思想,却有其独到之处。《务本》篇开宗明义:“凡为治之本,莫善于抑末而务本,莫不善于离本而饰末。夫为国者,以富民为本,以正学为基。”这显然是继承了先秦以来的富民思想。王符于《本政》篇说:“凡人君之治,莫大于和阴阳。阴阳者,以天为本,天心顺则阴阳和,天心逆则阴阳乖;天以民为心,民安乐则天心顺,民愁苦则天心逆。民以君为统,君政善则民和治,君政恶则民冤乱。”于《遏利》篇说:“帝以天为治,天以民为心,民之所欲,天必从之。”汉朝自从董仲舒之后就一直在谈天人关系,王符自然也未能免俗。而董仲舒强调的“天人感应”是想用这种方式限制君权,而王符则是以民为本,这是对“民贵君轻”思想的继承和发展。

王符

由于王符“耿介不同于俗,以此遂不得升进。志意蕴愤,”所以在《潜夫论》中“指讦时短,讨谪物情,”主张求贤的思想也充塞于书中。王符提出:“国以贤兴,以谄衰。”曾指出:“非今世之无贤也,乃贤者废锢而不得达于圣王之朝尔!”王符觉得当时选士,“名实不相副,求贡不相称”的情况相当严重。原因何在?他认为有几种毛病存在:或有“以族举德”,即以世族门第取人。对此,他是反对的,曾指出:“人之善恶,不必世族。”对于“虚造空美”、“虚张高誉”,他也表示反对,主张按“质干”、“材行”取士。对于“富者乘其材力,贵者阻其势要,以钱多为贤,以刚强为上”,他更是反对。同时,他还尖锐地指出一些官吏“终无进贤嫉恶”之语,任凭歪风邪气盛行,只图个人尸位素餐。他主张各级官吏都应重视选任贤能的问题,只要切实做到“重选举”、“审名实”、“取赏罚”,就可以“获多士”,使得贤才济济。

众所周知,两汉是在外戚和宦官轮流坐庄之中发展的。吕雉、吕产、吕禄、卫青、霍去病、窦婴、田蚡、窦宪、王莽、曹操等等均为外戚,就连樊哙、周勃也有外戚身份。王符对于外戚、宦官窃权欺侮贤能之士,特别气愤。他说:“今世得位之徒,依女妹之宠以骄士,藉亢龙之势以陵贤。”他还指出,贵宠之臣往往“援私人进奸党”,即结党为奸。这些人,排挤忠贤,“谗妒群吠啮贤”,使得忠直贤能之士多灾多难,“循善则见妒,行贤则见嫉”。对此,王符深为慨叹,“人君内秉伐贤之斧,权噬贤之狗,而外招贤,欲其至也,不亦悲乎!”

作为一个生于西北的人,遭受羌乱是难免的。王符在书中就指出“羌虏背叛,始自凉、并,延及司隶,东祸赵、魏,西钞蜀、汉,五州残破,六郡削迹,周回千里,野无孑遗。寇钞祸害,昼夜不止,百姓灭没,日月焦尽。”守边的将帅“皆怯劣软弱,不敢讨击,但坐调文书,以欺朝廷”,“便身利己”。州郡的官吏,趁机生事,“搜索剽夺”,使得百姓苦痛遭殃,“甚于逢虏”。朝廷的权臣,不明边事,“陶陶闲澹,卧委天职”,当官享禄而抱观望态度。甚至有人提出“不当动兵”、“边不可守”之议,主张边民内迁,弃地苟安。王符对此深感不安,主张“今但知爱见薄之钱谷,而不知未见之待民先也;知徭役之难动,而不知中国之待边宁也。”“不可久荒以开敌心”。

王符是东汉人,提起东汉的思想,人们自然而然会想到谶纬迷信思想。东汉的谶纬迷信思想确实十分严重,可无神论的影响也不低。和王符同在一篇传记的王充就是个无神论者,其《论衡》对有神论进行了有力的批评。王符说,“天道日施,地道日化,人道日为。为者,盖所谓感通阴阳而致珍异也。人行之动天地,譬犹车上驭驰马、蓬车擢舟船矣。虽为所覆载,然亦在我何所之可。”并说:“圣人不烦卜筮,敬鬼神而远之。”对于相术,他说,“能期其所极,不能使之必至。”王符既不迷信鬼神,也就对厚葬崇丧不感兴趣,甚至批判“生不极养,死乃崇丧”的坏风气。他指出,一些富贵豪家大办丧事,“此无益于奉终,无增于孝行,但作烦搅拢,伤害吏民”。他认为这种浮侈的风气,于国于民都极为不利。

王符生活的时代,正是东汉王朝黑暗腐败的时代。东汉自和帝、安帝后,朝纲废弛,宦戚倾轧,社会动荡,民不聊生。王符虽终身不仕,但他“耿介不同于俗”,仍然关心时事政治。他一生呕心所写的《潜夫论》,就是治国安民的光辉篇章。

《潜夫论》

《潜夫论》内容丰富,论述精辟,为历代所推崇,列“十三经”经籍之一。内容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法律、历史、哲学、伦理道德、社会风俗等许多重要理论和实践问题,其主要成就表现在两大方面:一是哲学,二是政论。

王符的哲学观点,是他政治主张的理论基础。他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他打破了当时流行的谶纬神学的天下,否定了神学论的“天生”“帝创”学说,确定了人的主体地位。

在政论方面,王符总结了自东汉以来社会发展的兴衰规律,提出了兴衰治乱的周期律,尤其是对东汉末期的弊政洞若观火,大胆揭露,无畏鞭挞,直抒己见,立存废标准,痛快淋漓。他认为衰败之世,首先是政治腐败,主要是吏治腐败。其次是道德沦丧,从上层开始,舆论导向首开其端,文风学风恶劣。第三是风气腐化,乱臣污吏,骄奢淫逸,民间信奉卜筮。第四是经济凋敝。主要表现为舍本逐末,轻地利民时,役赋繁重,加上旱蝗、内乱引起大量农民破产。

《潜夫论》语言质朴,意境深邃,激情荡漾,在东汉散文家中,自成一脉。故清人刘熙载评:“王充、王符、仲长统三家文,皆东京之矫矫者。”

王符的政治主张和唯物主义思想,以及精湛的文学造诣,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唐代大文学家韩愈对王符推崇备至,他写的《后汉三贤赞》中,称赞王符说:“不仕终家,吁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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