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疫情管控一放开,病毒侵蚀人类的速度,远比我们预想中来得汹涌澎湃。
苍黄的天空下,沉闷紧张的空气里,鳞次栉比的楼宇间,弥漫着一种很特有的沉寂气氛,似乎大家都在慌乱地面对着一种凝重的审判过程。
窗外传来一阵口哨声,这次听得曲调格外明晰而清澈,吹出的是《童年》那首歌的曲调:
“池塘边的榕树上,有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着长大的童年……”
这是一个男中音吹出的口哨声,整支歌曲吹得很轻松而流畅,从窗外密集的麻雀声里跃进窗户来,曲调轻快、愉悦。在这大都市的寒冬里,让人想到夏天的乡村;在这个大城市里,很难听到口哨这样的别样乐音。此时,明朗的哨音把沉郁的心激活起来,酸痛的身体似乎被童年的美好时光熨帖着,过滤着,温暖着。
这是从一个正青春年少的小伙子心里发出的无所畏惧、无忧无虑的阳光之声吧?以前似乎隐约也听到过,但很快就被人们匆忙的脚步声和喧嚣的车流声淹没了。有谁很在意地听过并记住这口哨声呢?
今日新年元旦,心里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渴望:走出去,从今天开始,拥抱自己崭新的人生。
刚走出单元电梯,忽又听得这似乎熟悉的口哨声,如潺潺流来了一湾干净明澈的溪流:“微风吹着浮云,细雨慢慢飘落大地,淋着我淋着你,淋得世界充满诗意……这世界多么美丽……”我不禁驻足仔细凝听,哨音是从院墙外隔壁一个叫“幸福时光”的院子里飘过来的,有一种清愁,有一种热情的感染力,有一种带入感的力量让我不知不觉想走近声音,想看到这发自内心欢乐是出自怎样一个幸福无忧的人。
出了院门,拐入右侧梧桐树街道,跨过院墙大门,寻声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薄棉衣的中年大叔,正在一边用大大的叉头扫把,专注地扫着铺满一地的金黄色银杏落叶,一边不紧不慢地吹着口哨,那清爽的哨音,和着扫地时一来一回的沙沙声,具有一种海浪轻拍堤岸一样的和谐节奏,在这元旦节的早晨,释放着,流动着一种自由而恬淡的幸福情绪。
他哼完一曲柔情的《微风细雨》,又换了一曲欢快的《蜗牛与黄鹂鸟》继续吹着,完全不知道有某个人在某一角落静心聆听。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它刚发芽,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同样欢愉的音调,却有不一样的轻快,让人能感受到这歌词和音调展示的大自然中灵动有趣的画面,让人不相信我们是被疫情困扰了三年,让人感觉其实幸福是这样简单,简单得就如这样一种从容的心境,就如这样一种悠扬得漫不经心的口哨心曲。
我立在院墙处的一个角落里,静静地听着,不愿意打扰,也不敢相信,原来这样美妙欢乐的口哨声,切切实实,完完全全是从一个沉浸在劳动中的中年男人心里迸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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