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一辈子,既然皆是过客,何必在乎过往,何必执着于当下,又何必忧虑于未来。
洒脱而快乐的活着,让自己的心灵在自由的世界中翱翔,努力朝着心中向往的星辰大海奔赴,直至生命的尽头。
如今步入老年的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过去的事情。尽管不太清楚怀旧是不是老年人一种常见的心理现象,但对于我来说,多多少少与自己的生活阅历和情感经历等密切相关。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凭借回忆录的形式记录自己的人生故事,也许不会产生多大影响,更不可能扬名立万,只是单纯的想把自己几十年来的生活轨迹大致描述出来,一吐为快而已。万一有那么几个臭味相投的人,对我写的东西感兴趣的话,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一、童年的回忆
1961年7月,我出生于湖北省汉川市神灵口(现更名为神灵村)。从记事起,便知道我家门前的那条府河支流自民乐闸分流汇入长江。而村子北边的汉北河是我省中部最大的一条人工河,经民乐乡至新沟镇注入汉江。
小时候经常和玩伴们一起在这两条河里游泳玩耍。
记忆最深刻的要数妈妈做的地方特色小吃:比如夹杂着柴火香的豆丝、烙饼、糍粑等,不仅仅是味觉上的体验,更承载着那个特定时空的情感联结。
在物质匮乏年代,所有手工制作的零食,都具有特殊的温暖感,都记载了母子相伴的温柔时光,那种没有任何添加剂的原汁原味,都化作漫长岁月中思念的载体。
当年,父母亲响应国家号召,下放到神灵口这个地方。我们一家7口人,我是家中唯一的男孩,上有3个姐姐,下有一个小妹。父亲年轻时是一名码头搬运工,因薪资较低,一家人生活质量比较低下。因此,母亲经常打零工来帮衬家里。
记得邓公执政后不久,开始落实返城政策。可父母亲没有文化,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返城后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在乡下至少还有几亩良田,所以放弃了返城机会。后来父亲的单位解散了,父母从此以后就和农民一道开始种地了。
我于1977年高中毕业,那一年正好赶上国家刚刚恢复高考。可参加考试打开试卷时一下子就懵了,那些试题仿佛天书般难懂,结果可想而知,我们那一届高中同学全校无一人考上大学。
二、初恋的味道
高中毕业后,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大多数随父母返城后,被分配到镇上或县城的单位参加工作了,少数没有返城的和我一样,跟随父母留在农村种地了。我从小身体比较瘦弱,干农活很吃力。而且我从小就喜欢音乐,也自学了几种乐器,一直梦想成为一名教师。
功夫不负有心人,高中毕业后第二年机会就来了,全县招录小学民办教师。经过统一考试我有幸被录取,从此便在家乡的神灵小学任教了。
不知不觉中,在小学做了7年民办教师,当时的月薪为23元,而且一直没有转正的机会,打心底不甘如此继续平庸下去。当时自己凭借音乐天赋,经常被镇文化站抽调过去,代表镇文艺宣传队参加县政府举办的文艺演出。而且在文学方面也有所成就,时不时在汉川日报和广播电台发表小说和诗歌作品,是大家眼里的文艺青年。所以一直想去外面闯闯。如果不是心里有所牵挂,也许早就辞职另寻出路了。
所谓的牵挂,是因我担任初三班班主任时的一段小插曲。有一次课堂上,我发现一个叫小君的女生一直发呆,于是忍不住严厉批评了她一番。没曾料到,她在当天的作业本中夹带了一张这样的纸条:
旻老师,消消气,课堂发呆非本意。眼前人,太帅气,满脑满眼都是你,特留纸条表歉意,恳请莫再发脾气。
当时我觉得这位女同学挺逗的,于是也模仿她的留言风格回复道:
小君小君,胆大超常人,人小鬼大还多情。老师讲课仔细听,多看黑板少看人,只争朝夕求上进,好好改改旧毛病。
我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放学的路上,她居然悄悄塞给我一封信后,便一溜烟的跑走了。
回来家折开信封一看,才知道她竟对我暗恋以久。众所周知,历史上有许许多多师生恋的感人故事,可我还是觉得她年龄小,心智不成熟,便打算找机会和她好好沟通一下,好好劝告她为了自己的前途,必须打消早恋的念头。
随后的几天里,因为忙于教学工作,一时没顾上找她交流。直到发现她近日神情恍惚,上课走神,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时,我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于是约她晚饭后一起去汉北河边散步。
多少年过去了,我仍然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她把自己精心打扮得跟成人一样,头发也不知道是如何弄出的几个小卷。我们一起沿着河边散步。我自顾自的边走边给她讲述着早恋的危害,高中阶段学习任务如何繁重,以及考大学的竞争压力等大道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她坐在草地上,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腿中了。我折返到她身边,抚起她的头时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我一时心生怜惜地坐在了她身旁,正打算安慰一下她的情绪时,不料她突然转身抱着我的脖子开始亲吻我。我下意识的本想阻止,可当她的眼泪浸湿我的脸颊后,心一下子软了。刹那间,仿佛世间静止了,时光也凝固了,树上的鸟儿不再鸣啭,眼前的河水不再流淌,连夜空中的星星也似乎羞怯地躲入云层。此时此刻,隐约感觉邓丽君的那首《初恋的地方》开始在耳边萦绕:我记得有一个地方,我永远永远不能忘。我和他在那里定下了情,共度过好时光……
三、短暂的离别
我与小君的感情故事,就这样慢慢开始了生根发芽了。那个年代的人比较封闭和保守,绝多数人的男欢女爱的隐私是不敢轻易向世人公开的,轻者会招来非议,重者会声名狼藉。更何况象我们这种师生恋,更难让人接受和认同。于是,我们彼此只能压抑着内心的激情,没有入双成对的浪漫,也没有花前月下的缠绵。在校园时,仍然坚守着师生关系的底线,平时也只能借书信互诉衷肠。虽然寒暑假期间见面的机会多一些,但也仅限于偶尔晚上的约会。因为我们始终没有勇气将这份感情公诸于世,那种发自内心的压抑感,有时候简直要让人窒息。
一转眼,小君的初中生涯就结束了。因中考成绩优异,她被县城教学质量最好的高中录取了。校方规定,周边地区赴县城上高中的学生必需住校就读,这便意味着我们要暂时分别一段时间了。记得开学前一天的晚上,我们相约来到第一次约会的汉北河边,紧紧依偎着,诉不尽满腹的难舍难分。
此情此景,不禁让我们轻轻唱起了汪明荃的《万水千山总是情》:莫说青山多障碍,风也急风也劲,白云过山峰也可传情。莫说水中多变幻,水也清水也静,柔情似水爱共永……
送行时,我深情地对小君说:离别只是暂时的,在我们的心与心之间,永远有那条红线相连,无论相距多远,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深深的思念与挂牵。
此后,由于高中时期的紧张学习生活,小君很少再给我写信了。我在理解的同时,也不忍心去县城过多的打扰她。除了每天祈祷她学业进步之外,我只能将思念之情默默埋藏在心底。
我原来以为,离别后的那段日子,伴随着时光流逝,我们之间的恋情也许会慢慢淡化。没曾想到,小君高三寒假回家的那段日子,我俩又粘在了一起。卿卿我我的甜蜜时光让人倍感温暖和幸福。
那是一个春暖乍寒的夜晚,我俩又一次漫步在初恋的河边,畅淡言欢,共叙情思。不知不觉夜色已深,四周岑寂,整个河岸悄无声息,只有河水在轻轻流淌。小君紧紧地拥抱着我,热乎乎的双唇在我脸上不停地亲吻着。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耳朵、脸夹,相爱的感觉真奇妙,令人心动和陶醉,也让人幸福感倍增。
她时而吻我,时而轻轻在我耳边呢喃。突然,她气喘吁吁地问我:你还一直爱着我吗?我点头回应道:“嗯,从未改变!”我们双双躺在草地上,顷刻间,仿佛感觉到一股电流传遍全身,身下的巴根草一阵阵窸窸窣窣……
四、初恋落幕
翌年,小君考上了大学,此后便很少回家了。我总怕我的信,会打乱她大学里生活的节奏,怕她分心,于是我们之间的书信来往内容越写越短,间隔时间越拉越长。不是不想念,只是我宁愿把思念埋在心底,也不愿影响她的求学时光。
大三那年寒假,我偶然遇到她的一个校友回家度假,因一直牵挂,我忍不住向他打听小君在大学的生活状况。他不是我们村的人,压根不知道我与小君的关系。他云淡风轻地说:“象小君那样的校花,跨进校门不久就名花有主了……”我心里猛地一震,一时语塞,只想无奈地点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说法。
我记得后来偶尔也给小君写信,但都写得格外轻松,没有煽情,没有求证,也没有挽留,更多的是道声珍重。而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思念与牵挂,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喜欢与不舍,都随着最后一封寄出的信彻底落幕。
再次与小君相见是她大学毕业回家时,虽然彼此还是那么熟悉,但相互之间更象是客套和应酬一样,对男女之情避口不谈,因为我们心里都清楚,昔日的情窦初开最终抵不过岁月的洗礼。
不久后,小君被分配到县城工作。当时的我,原本在神灵小学担任民办教师,报名参加全县中学教师招聘考试被录取,被分配到比较偏远的三龙中学(该校因“撤点并校”现已不复存在)任教。
她将去奔赴她的光明未来,而我只能把初恋永远留在了家乡那条长流不息的汉北河岸。从此山高水远,唯愿她一世安好,余生虽不再打扰,但也心无遗憾。
五、踏歌西行
1986年3月中旬,我孤身一人踏上西行的旅程,一路辗转,抵达位于柴达木盆地的青海省格尔木。那时的我,年轻气盛,背着简单的行囊、怀揣着一腔热忱,只为应聘一份小学音乐教师工作。茫茫戈壁,风沙扑面,加之高原的干燥气候和缺氧环境,一时令身体倍感不适。
没有亲人相伴,没有贵人帮扶,仅凭着对音乐的热爱和对“西部大开发”的向往,我便投身于这片陌生的土地,开启了一段全新的人生。自我伫立在格尔木街头,望着远处连绵的昆仑山那一刻起,便深知我的青春、我的讲台、我的歌声……都将留在这座“戈壁新城”。
因我擅长音乐,求职比较顺利。经过面试,我被金峰路小学录用为代课教师。作为一名音乐教师,成天与小学生们打交道,倒是轻松快乐。课堂上,孩子们跟着我的琴声一起唱歌、拍手、打节奏,一个个样子非常可爱。每当我站上讲台,拿起音乐课本,看着一张张稚嫩的小脸,心里便满是期待与欢喜。歌声仿佛抹去了高原的风沙,也温暖了我平凡的日子。
1987年六一儿童节,格尔木举办了一次全市中小学生文艺汇演。我带队参演的合唱歌曲是我自己创作的一首《欢迎你到高原来》。时隔多年,我仍然清晰记得,当时40几位同学在舞台上清脆悦耳的歌声:“昆仑山上雪皑皑,戈壁风吹云儿开,草儿丰美牛羊多,欢迎你到高原来……”
虽然担任小学音乐教师的日子很充实、快乐,可代课教师毕竟属于临时教师,没有事业编制。1990年,我参加全市招工考试被录取,分配到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作。虽然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教师岗位,可在学校与孩子们相伴的4年多时光,虽简单、纯粹,却成了我生命中一段最暖心的回忆。











网友评论